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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的美食打卡日常(182)

作者:压缩糖片 阅读记录


刚出锅的馄饨烫乎得很,木兰和山潜用的是家里唯二的大海碗,碗底厚端着不烫,余下几碗都得用湿帕子包一包才能端上桌。

昨儿是赶集日,木兰休墟假,虾馅儿和肉末都是她一早起来弄的,但即使不去武馆,她进食的动作也一点儿不慢,小馄饨躺在青白相间的瓷勺里,呼呼吹上两口凉气就往嘴里送,入口还是有些烫,虾肉和玉米在口感上各有千秋,后者肉质弹滑鲜嫩,后者脆甜爽口,吃着舒坦之余,她又忍不住哈出一口热气。

小枣被许三七叮嘱了要细嚼慢咽,但馄饨皮薄,包的馅儿也不多,汤勺舀上来一个,全然可以吸溜着吃,小丫头机灵得很,趁着二姐在挨说,动作麻利儿的往嘴里送了两勺,埋着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二十个显然不够山潜吃的,咸肉末浇在碗面儿上,小馄饨一口一个,一会儿便没了半碗。

“锅里还有十来个,你一并捞上来吧。”许三七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又给碗里添了两勺清汤,就站在灶边上细细喝着。

十来个馄饨山潜和木兰对半分了,饭间他似是忽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柄四四方方的鱼形木匣交给她。

木匣外头用一根细细的绸带系住,花色纹样雅致,其内是一封小札模样的寿帖,背后还压了一张素色信笺,上有两行歪歪扭扭的青墨,大意是说关伸是个傻的,望她莫要计较。

寿贴齐头受邀者名为沈靖雁,想来当是沈家哪位夫人小姐的名讳。

“沈调说怎么去还是由你,左右不过捎你一程。”山潜捧着碗乖巧道。

这话的意思是不论她想坐哪家的马车去都成,只要她开口,路上找个隔巷不引人注意的地儿放她下去也行,只图为她行个方便。

木兰抻了个头探过来瞧,指着墨迹问:“切莫同他计较?计较什么?”

三两句话说不清,许三七舔了舔唇,支支吾吾道:“就是话没说好,吵了两句。”

在外头和人吵嘴,听着就不光彩,显得她这个大家长一点儿不沉稳似的,这事儿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家的退让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叫她亲口说出来,许三七还是觉得羞耻的。

她不说,木兰索性转头去问山潜。

“高门大户的人最重算计。”明白来由后,她面上一派嫌恶之色,皱着眉道:“我明日去找夫子说,这生意不做也罢。”

大抵是觉得许三七在外受了委屈,后半句她说得格外轻,话里话外都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是我先试探的,他只是没接我的话。”许三七反思道。

要说算计,她才是心有算计的那个,连甩手走人那儿的动作她都是想好了的,虽说其中也有几分确是恼意上头,但却也是实打实的存了想看看沈家能退让到何种地步的心思。

木兰不听,她煞有其事地说:“他连你都要算计防备,可见沈家对这桩生意也没多少诚意。”

一个杀鸡都不利索的小姑娘都叫他们这么战战兢兢地防着。

叫她以后为这些人鞍后马后?

木兰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路无光。

山潜吃着馄饨,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其实他是知晓其中干系的,关伸的防备不无道理,但许三七其人,他同她待在一处,常觉得她脾性钝,像是刀匣里久放积灰、丝毫不惹眼的那一把钝刀。

一把钝刀,自身并不锋利,它的锋芒在于去掉刀鞘被人握于手中的后一刻——那必定磨人皮肉的嘶鸣。

钝刀混迹在利刃之间,利刃与它同出于一块铁石,自会觉得她柔软非常。

他听见利刃说:“你别听老头儿瞎说,沈家也没什么好鸟,你这样的,他们坑骗起来简直手拿把掐。”

徐庐那日说的话,许三七是听进了的,她不觉得倚仗世家庇护是旁门左道,时局决定了人无法独行,她私心不想木兰去做那撼树的蚍蜉。

有智者于盛世顺势而为,有勇者于乱世逆流而上。

木兰不执着于势,但她也有想做成的事,于是时局便压着她去顺势。

有些势顺起来如同啃食残饮溲水,久而身处其中,即使不看不闻都觉得臭。

许三七觉着木兰能做她自己期望之事就好,就算做不成也无事,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不论替谁做事,都只是一份活计而已。”她淡然说完这话,屋里静了一瞬。

山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心想关伸要是听见这话,他那好不容易放下的防备心又要提起来了。

在木工坊已经做了有些时日活儿的张云深以为然,王英也同她说过相似的话,不管客人的木料是要做喜盒还是丧桌,做不及就是做不及,剃头挑子一头热地赶工,伤得是自个儿的手眼,坏了事儿还要遭人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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