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杨老爷子眼眶通红，也不知道是恨世道不公，还是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亦或者是恨当年年轻气盛，充满了正义感的自己。

他伸出了右手，身为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人，这只手太重要了，可玉镜却在那手上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犹如一条蜈蚣般的丑陋疤痕。

就如今的这个医疗技术，要去掉这样的疤痕，也不算是太大的难事，尤其是对于杨家这样有点家底的人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可这个疤痕如今却好好的在那里，玉镜大概有些明白杨老爷子的心情，那就是这个疤是他人生的挫折点，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也许看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就会一次次的提醒他，不要忘记了复仇。

“可是，我怎么能忘记呢？那种被众叛亲离的感受，那种看着自己视为父亲的人受尽屈辱。

甚至为了护我周全，不得不把那些所有的脏污给亲手泼到自己身上的绝望，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玉镜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的动容，作为曾经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帝王，这种因为权利倾轧而成为牺牲品的人她见识的绝对不少。

若是她要同情这样的人的话，那她还真的同情不过来，帝王从来都不是为了小爱而忘记众生的人。

她能庇佑绝大部分的人，保证绝大部分的人能安居乐业，给他们相对的公平，已经是极限了。

或许是玉镜的平静，让处于痛苦回忆中有些不能自拔的杨老爷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倒是平静了一些。

“当初那些陷害我老师，陷害我的人，有些早已家破人亡，但有些人，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我都已经这把岁数了，要是再不复仇，我死不瞑目！”

996突然就冒头了，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难怪你们做皇帝的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诛人九族了。

要不然，不知道哪个角落就藏着一个随时要死的人，怕自己死不瞑目，然后就搞一堆要复仇的事情。”

玉镜：……

不会说话就不要随便说了，真当诛人九族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

真正的诛人九族，那牵连可大了去了，不是犯下了滔天的大罪，是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帝王会轻易下这个旨意的。

杨老爷子都摆明了说他要复仇，甚至隐隐的表达了自己反正都要死了，再不疯狂就晚了的架势。

分明就是在隐晦的告诉玉镜，他是一点都不在乎他复仇失败，家族会不会受到什么牵连之类的。

虽然玉镜跟杨家是真的没有什么情分可言，可是她到底在情理上，在血缘上，都跟杨家是分不开的。

若是他真的去作死了，玉镜最后还是要受到牵连的。

这下玉镜也不好继续装死了，只能淡淡的问道：“所以京城寒家是什么情况？是你的仇人，还是你的工具？”

至于为什么没有问在杨老爷子的心里，她是不是工具这句话，自然是因为这话问了等于没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你不用说得这么难听，谈不上什么工具，不过是互相合作而已，寒家的大少出了事情，盯着他们的人不少。

之前跟我有仇的那一家，更是想要强硬的把自家的女儿塞进去，打的什么主意，就算是我在翼城都听到了。”

玉镜点头秒懂，还能是什么？自然就是明抢呗。

“京城其他人家，比寒家强的，不愿意惹上一身骚，比寒家弱的，不敢得罪那家。”

第46章

天选之人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玉镜就懂了，寒家的那个少夫人的位置不是没有人心动。

而是心动的人，寒家打心里不愿意，又找不到不怕那家人，同时也不贪图寒家少夫人权利的人。

玉镜可不就是这个寒家少夫人位置的天选之人么。

身份不差，翼城首富家的小姐，更是世家女的身份，还是那样一个命格，自己的名下根本无法驾驭应有的权利和财富。

只需要一开始谈好筹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这种好人选，寒家不要才是傻子。

“看样子，寒家已经把我的事情都给查得清清楚楚了，我之前在何家庄的时候，有人说是可怜我，非要给我一笔所谓的赞助费。

随后我就受伤了，那笔钱直接成了我的医药费，这件事是你们做的，还是寒家的人做的？”

玉镜之前就怀疑原主的死是有猫腻的，现在知道这门婚约的内情，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杨家的人做给寒家看，证明她的命格就是那么的奇葩，就是寒家的人自己来试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