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吞吞地把白大褂脱了下来，叠好放到一边。

只能说家里的地板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灰尘，我放着没有太大心理压力。

我猜，小晴今晚肯定又要跑出去干点什麽。

昨天都熬了一宿了，今天还要熬。

嗯，不愧是家里的两个（生活习惯）危险人物之一。

‘反正我昨天睡得还算久，今晚浅浅熬一会儿应该没什麽事，’我想，‘那就蹲一会人吧。’

我阖上眼帘，开始闭目养神，可能过了挺久，也可能只是一会儿，小晴打开门走了出来。

“这算是守株待兔吗？没想到乱步也会钓鱼执法了。”他带着笑调侃。

“好用就行，不然抓不住你，”我站起身，锤了锤有点发麻的腿，我觉得我又开始生气了，“你不好好养病，半夜要偷着出去做什麽？带着这一身伤，这破身子不坏事就不错了。”

“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他眼神锐利得仿佛在质问。

他也确实是在质问我。

他也有那个资格质问我。

我想逃避手染鲜血的可能——不想杀人，也不想小晴和小盈染上不该有的颜色，但也想迎来happy ending。

可能确实是我太贪心了吧。

所以，在小晴决定先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我们的分歧点就已经存在了。

不是吗？

“我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我这不是被你抓住了吗？”

什麽意思？

“给咱整点药吧，不怕有后遗症，只求见效快。”

“实在不行给我点盐酸吗啡吧？”

所以你TM被我抓住就为了能随便补一下你那破破烂烂的身体好继续出去浪是吧？！

我现在的表情大概很烂。

我很想骂他一顿，但随便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估计和以前的每一次争吵一样——都不会有结果。

我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压，眉头皱得估计能打结。

“盐酸吗啡有极高成瘾性，你在开玩笑吗？”

是了，还有这不爱惜自己的劲。

“没有，你觉得我被抓去可能不被动手脚吗？我现在疼得想死啊。”小晴依旧在笑，我不想知道他为什麽还笑得出来，依旧冷静地、审视似的盯着他。

“快点吧，我真的很疼啊。”黑发青年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肌肉止不住地痉挛。

但我的意识却仿佛超脱我的躯体，思维冷静得不像我自己。

是什麽呢？身体上的伤口理论上并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疼痛，而且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我还用了消炎止痛药，理论上现在是不会疼的。

当然乱动撕裂伤口造成的疼痛不在我的考虑範围之内。

看模样像全身的剧痛？

是什麽？

啧。

我极度不爽地瞪了小晴一眼，决定今晚就泡在楼下了。

由于小晴没什麽医学储备，我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一副要给他用强效止痛药的样子：“用哌替啶。”

然后把人带到了储存药物的地方。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一时半会儿也懒得再跑一趟去拿一件新的白大褂出来。

配比好药物后，直接拿出新的针筒注射器，拆开包装，抽取合适的剂量，转身——

就看到某个逼人跃跃欲试地问我：“阿殷，我记得哌替啶也有成瘾性对吧？”

我：……

我：啊对对对

“是，但至少比盐酸吗啡低。”

一次的剂量怎麽也不可能成瘾的。

但这话我没说。

我觉得我毕生演技都用在这了，小晴必不可能从我的面瘫上看出我的真实想法。

“你在想什麽？”我皱着眉，冷酷地盯着这个不安分的逼崽子。

“嗯…有点想要多打几次，因为我没吸过毒嘛。”

“你还想要吸毒？！”

我真是不敢相信。

小晴竟然还有这种想法，看来还是毒打轻了。

“戒断反应，啊——多麽美妙的词彙。”

“光是想一想那种全心全意追求着一件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达成的状态，我就——”

我无视小兔崽子的逼逼赖赖，摁住他想要擡起的手臂，手法利落冷酷得仿佛在杀鸡——刷地把针头给他插进静脉血管里，并把药液缓缓注射进去。

他好像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抱歉，有些激动了。”

我听着他不走心的道歉，内心毫无波动。

随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把针头拔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我一手压着他的手臂，一把掐住他的脸颊肉往外扯：“不想活了？知道吸毒对身体损耗有多大吗？哌替啶治疗量的镇痛作用有2小时左右，够你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