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巴比伦的王子吧。”程閑猝不及防揭开心底最后一层猜测，看见他脸上面具瞬间崩落露出底下的震惊之色，她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区区一个巴比伦的閑散王子是指使不了边境的赫梯军的。我突然想起之前有人跟我讲过，早些年巴比伦娜姬雅和娜蒂雅两姐妹生下的孩子都带有金发血统，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赫梯的王室宗亲。”

“······你真的一次比一次让我更惊喜。”马蒂亚满满的惊豔在这昏暗幽静的地底回蕩，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的？”

“猜的。赫梯陈兵边境，逼使乌塞尔去巡边，那麽巧，你就出现在了王都。盲猜一把，不是你来了杜兰特和图雅才找上你，而是她们先找上你，你才会来，对不对？”

“半点不错。”马蒂亚爽快承认，这时候还不忘踩那对母女一脚，“但我之前没骗你，就那对蠢货母女，还不足以让我跑这一趟，我是为你而来。”

“要我感到荣幸吗？”程閑反问，脸上的嘲讽之色愈浓，“可惜你太高傲了。赫梯现在局势看着是王都式微，你这一脉崛起，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觉得，如果你在这里被俘了，王都那边会开出什麽价码？”

“我被俘？”马蒂亚哈哈大笑，“你拿什麽俘虏我？你的大肚子吗？”

对于他的轻佻言语程閑不见半点生气，而是继续平静道：“放火之前我让人给亚梅尼传了话让他封死所有的水道出口。当然，你也可能逃过这一关，但是——乌塞尔那一关呢？亚梅尼应该已经给他传了信，堵死你回赫梯的所有必经之路。”

看着他哑然的神色，程閑轻轻补上最后一刀：“你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不是你陈兵边境让乌塞尔去巡边，或许他也不会这麽快收服边境军队。”

“要试试看吗？是你赫梯的铁器厉害，还是我埃及的练兵之法更厉害。”

随着程閑的话音落下，这一片空间安静得可怕。

这些一直把女人当做附庸，当做游戏的男人，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同以往，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尤其是马蒂亚身边的几个手下，看她的目光犹如看到了魔鬼。

半晌之后，马蒂亚干涩的声音响起：“我竟然是成全了你们。”

“不，你害惨了我们。如果不是你，赛提陛下依然好好活着，乌塞尔可以平稳的从他手中接过权杖。”程閑聊起那位温和宽容的法老，眼眶有些难受。她闭了闭眼，将这股不合时宜的悲伤压下去，专心应对眼前人，“你已经和乌塞尔结了第一个仇，难道要因为我这麽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彻底将自己逼上绝路吗？现在我们俩各有弱点，势均力敌，你放了我，我承诺，他也会放过你这一次。”

马蒂亚没说话，从他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的挣扎。

程閑不急，给足他时间慢慢思考。

几息之后，马蒂亚无奈的开口：“真不甘心啊······我付出这麽大代价，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如这样，”他话音一转，“如果他真的可以在我离开埃及边境之前截住我，我放了你，否则，你随我回国。”

“······有意义吗？”

“怎麽没有，总要让我彻底心服口服吧。”马蒂亚耸耸肩，摆出这是我底线的姿态。

“······”程閑无声点头。

暂时达成一致后，耽搁半天的小队再次啓程。

程閑没见过孟菲斯的水道地图，一直以为水道的出入口再怎麽远也就是在城市附近而已，但是马蒂亚带着她在下面走了整整2天多才带着她上去。

周边什麽都没有，程閑只能勉强分清东南西北，连线索都不知道该怎麽留。

“······”还不会真的要翻车了吧······

程閑脚步迟缓的跟在他们后面，没多久发现居然到了河边，还停着几艘小船，看样子是他们早就準备好的。

要不要上船？程閑脑子再次飞速思考，评估利弊。

“喂，别挣扎了，上来吧。”马蒂亚站在船上得意的沖她笑。

“······”程閑反射性后退了两步。

眼看着马蒂亚就要下船来捉她，程閑抚着肚子，急的冷汗直冒，甚至做好了妥协的準备，却发现马蒂亚突然看向她身后，脸色剧变。

程閑心里一惊，难道身后有危险？

下一秒，一个熟悉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揽过来，头顶响起一个沙哑无奈的声音：“以身犯险，你是存心要让我不好过啊。”

葬礼

“乌塞尔！！”程閑惊喜的看着头顶的脸，转身想扑上去，奈何身体与思想脱轨，下一秒就栽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