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的改变，剧情是有修複力的。”

“先不说这个，老板，您现在找我啥事啊？”

都耽误她求饶了。

“没什麽哟~只是近来甚为想念小店员，知晓你尚且安好，便放心了。”

你瞎啊！她马上就安不好了！还有，想她就把她接回书店啊！假惺惺！

“老板，您确定没什麽和我说的吗？”

惊蛰压下口中的铁鏽腥甜，语气中带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希翼。

她曾于千百年或亿万年的时光中不断地死亡重生，不断地失去记忆。记忆的断层让她疯狂过，痛苦过，迷茫过。她既是人类，又行走在人类的边缘。直到她遇见老板，无尽的生命，无尽的时间，听起来，他们很像。

是同一类人，不是吗？

惊蛰固执的、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将老板看作是她的同伴。然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老板强大，无所不能，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能够掌控一切。她却不能。

老板站在戏台之外，而她，已是戏中人。

“嗯？小店员想要我说什麽？”

嗤。惊蛰简直想要放声大笑。老板这种故作糊涂的姿态。

真是——

“既然没什麽重要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字面意义上的。

挂了。

将手机收好，惊蛰抽出绑在裤腿上的短刃，摆出防卫的姿态。

“那什麽……继续？”

她是不死之身，只会失去记忆。这次……会忘记多少呢？说不定连老板都会遗忘呢。想到这，惊蛰竟有一丝畅意的痛快。既然老板对她如此的无所谓，那麽她就算忘记了老板，又有什麽关系呢？

“来吧！”

你不是小桃

“哈……哈……你们，不讲武德啊……”惊蛰双手耷拉在膝上，喘着粗气，说话都不利索。

“这麽多人打我一个就算了，还用这麽大的刀来砍我！”

捡起地上一柄长剑，和手中短刃做了个对比，惊蛰对着那群杀手的首领使了个眼神，“看吧！”

那群杀手虽未像惊蛰那般狼狈，但从面具间露出来的冷硬眉宇多了不少疲色。这个女人的武功并不高，可身姿狡猾如水中之鱼、空中之雀，极难应付。

“大哥……不，大爷们，你们究竟是哪路派来的人？小女子生平行善积德，能否放过小女子呢？”语毕，惊蛰又添了一句。“你们杀不了我，我也不想杀了你们，不若各退一步？”

此言一出，那首领的视线扫过躺在地上面如土色、被银针扎得宛若刺猬的同伴们。

惊蛰的视线也随之看过去，假咳了一声，解释道：“他们没死，只不过武功尽废，气力不聚，往后余生，恐不及普通人。”

失去武功？对于他们这些以杀人为营生的杀手来说，是生不如死的事情！那首领面色一冷，举剑朝惊蛰刺来。

剑锋淩厉，惊蛰刚想避开，但身上的伤口因为她一牵扯，再次裂开，疼得她一龇牙，动作稍有迟缓。转瞬之间，这一剑近在眼前。突然，一把飞刃钉在首领的手背上，下一刻，惊蛰的面前多了一道人影。

定睛一看。

竟然是小桃！

惊蛰目瞪口呆，而更令她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小桃原本娇小瘦弱的身姿变得修长挺拔，如雨后青笋豁然生长为一棵玉竹，一晃眼，她已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擡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露出的是一张冷月霜华的俊脸来。

“裴暮？”

……缩骨功？

惊蛰有些反应不及，这段时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是，裴暮？过往片段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包括那场她以为是江潇月派人来点燃的火灾，此刻细细想来，那估计是裴暮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和她一起离开。

“站在我身后。”裴暮开口轻声道。

他冷然的气息扑向惊蛰，在这渐热的天气中如一股新鲜的风。

“裴将军？……你果真背叛了皇……”不等那人说完，就被一剑毙命，剩下的人短暂惊讶之后，齐齐攻了上来。腥风血雨之后，惊蛰翻过一具具尸体，踏过一片片血污，来到以剑做支撑才稳住身体的裴暮面前。

他穿着黑衣，看不出多严重的伤势。凑近了看，才发现衣衫尽数被血沁湿，边角处甚至落下血滴。

看出惊蛰的担忧，裴暮提起唇角，僵硬地笑了下，更衬着他脸色苍白，宛若冰雪。

“没事，是他们的血。”

“你……”

惊蛰正想去搀扶住裴暮，然而当她伸出手，只扶住了一片虚无。用来支撑的剑自剑刃处断裂，裴暮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难忍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