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看着景元有些傻傻的表情，她笑着问道，“你猜第二波云骑军由谁统领？”

景元睁大眼睛，脑中思索一番，莫不是他师傅？

白珩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腾骁将军竟然没有告诉你？”白珩摇了摇头。对于腾骁将军逗小孩儿的做法有些无奈。

一般云骑上战场时都有老兵带着，一方面是防止新兵手忙脚乱，虽然可能性很小，另一方面也是保证新兵的存活率。

景元这小子，带他的老兵，自然是要找她们这些师长了。

“怎麽说你也挂在了镜流的辰矢小队名下，第一次正面战斗自然要跟着小队走啊。”白珩跳起来摸了摸景元的头，这小子几日不见，又长个儿了。

“到时候觉得危险了就喊龙尊大人。若是龙尊大人有空说不定会屈尊相救呢。”白珩瞅着丹枫，玩笑般对景元说道。

丹枫抱着臂，听到话牵到自己身上矜持地点了点头。应星瞅了瞅腾骁将军出发前曾借过去的阵刀。

看着景元不足阵刀高的身高，对这一幕也不曾意外，与丹枫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小子，还挺狂。

人不轻狂枉少年。小鬼也到这时候了。

“白珩姐，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吗？”景元呲牙咧嘴，有些不乐意。

“这柄阵刀都拿出来了，我们也是管不了你了。”白珩第一眼往这边瞧时，就见到了这把寒光凛凛的阵刀，这柄阵刀谁不认识啊，天才百冶锻造的神兵，更何况她手里也有一把同出其源的。

她顺着高高的刀柄，往下一瞧，才见到还没有阵刀高的小景元白发上。那缠着红绳，扎着马尾的白脑袋怎麽越看越眼熟呢？

狂啊，这几个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前有脆皮应星杀红了眼操纵金人直奔敌方战营，后有第一次上战场就敢拿“引敌器”，景元这个小子该怎麽说他呢？

白珩揉了揉额角。算了，自己家的孩子能宠就宠吧，时时刻刻观看着一点。这次也算是双方默契的练兵。虽然对于久经战阵的老人来说，都是在练兵。

只不过练的不一样而已。有时炼的是敌人，有时候炼的是同伴，而有时炼的是自己的生命。

白恒还是难掩心中担忧，又说了一句“话虽怎麽说，景元到时候见势不对，边打边撤。谁离你近你就往谁那儿撤。”

第一战本不应该如此打击景元的热情，可是景元可能小瞧了丰饶民对于巡猎的憎恶。远比巡猎对于丰饶民的仇恨有过之而无不及。

寰宇横行霸道几万载的丰饶民，竟被不过区区几千年才进入寰宇的仙舟所拦，还打了几千载输赢参半，那些人恨不得对仙舟人饮血吃肉。

白珩又看了看日头，镜流不过是去将军处彙报一番情况，怎麽还迟迟不来？时候也快到了。

PTSD

中军帐内谈话声渐渐消弭，镜流握剑起身，蓝色的丝绳甩到身侧，整兵出发的时候到了。

舜兮从椅子上一同起身，送她出帐。外面，一列巡逻云骑刚好走过，盔甲明亮，有着耀眼的光。镜流停在门口半转身，眉眼微阖看向舜兮“要一起吗？”

”好。”舜兮提步跟上。

镜流转身往前，两人并肩而行。

“握剑之初，我只想逃避紧追不舍的阴影。后来，挥剑的次数越多，斩杀的敌人足够将我淹没，我才渐渐了悟，由手中这把剑带来的信念，那里咆哮着属于自身的愤怒与不甘。”

镜流仿若打开了话匣子，声音轻轻的，快要随风消逝。

镜流眼前又见到那不见一丝日光的天，阴云层层叠叠，眼前被遮天蔽日的星星所遮掩，以及那时瘫在地上无能为力的自己。

衆人的哭喊，嘶吼似乎都已离去。眼前只有那个不断造下杀孽，以不可匹敌之势往前的星星。

“敌人太过强大，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无力的，一个人连愤怒，恐惧一切情感都被那种感觉所淹没。只能徒劳地眼睁睁看毁灭的到来。”

镜流指骨泛白，握紧了掌中之剑。

“哪怕得救后，情感也会被淹没于心海，再也发不出声响。”镜流举目望远方，云骑军整齐排列，等待她的到来。

”就像是丹鼎司的医士所说的，战争后遗症。”

镜流远远地看见了熟悉几人，她举期剑挥了挥，打着招呼。

“曾经这一生我觉得最幸运的事，除了自己茍延残喘时被营救外。就是睁眼后见到我的师傅，她是我剑艺的授艺者，也是我的领路人。”

镜流眸中似有怀念，她轻叹一声“如今，据她最后一面，也有快八百年了。”

时间从不曾为某人而停留，滚滚红尘淹没了人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