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英短的三瓣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低下头，默认了。

林斐余光瞟见打闹的另外两只猫，沉声叹气：“先把柒柒送回你家，我们再谈。”

外面毕竟不安全。

回到鹿家，鹿晚之为苏柒柒用温水简单擦浴了一番，小心翼翼抱回阳光猫房，让她安心补觉。

原本打算打道回府的顾庭宣，看见林斐居然在沙发上坐下了，陡然收回迈出的右爪：“他怎麽不走？”

“我和鹿小姐有事情要谈。”

“那不行，我也要听！”

“……”

鹿晚之温了一杯蔓越莓奶，放在林斐面前。

她又伸手去拎顾庭宣：“你听个叮叮猫。你要是閑得慌，我倒是有另一个任务安排给你。”

顾庭宣双眼闪着光：“什麽什麽？”

“帮我去三楼照顾苏柒柒，她吃了那麽多，可能呕吐腹泻发烧。”

“会这麽严重吗？”

“会。所以才要交给你这种可靠的猫来做。”

“哈哈哈哈哈鹿晚之你可算夸我一句了！我现在就去！”

说罢，顾庭宣还在旋转楼梯上朝林斐抖了抖毛，示威道：“林斐，看见了吧，我才是最可靠的！”

……

还真是芝麻脑袋。

终于哄走了顾庭宣，林斐也喝光了一杯奶，嗓子终于滋润了些。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当年父母离婚，她妈妈带着所有拆迁款跑了。柒柒很受伤，也去老家找过她妈妈，但是被赶了出来。这件事情，她应该跟你提过吧。”

鹿晚之点头。

她的家庭关系是和睦的，自然不知道怎样的家庭才会导致一个母亲不愿意见她的亲生女儿。

“其实并不是她妈妈不愿意见，而是见不了。”

“去世了？”

“……你可以积极向上一点吗？”

“她妈妈被信任的朋友欺骗，把所有拆迁款都投进了一个烂尾项目里，最后分文不剩……生了心病，”林斐闭眼，很是感慨，“老家的人也曾经找过苏叔叔，可是苏叔叔的经济状况你也知道的。那之后，老家的人就把柒柒父女俩看作白眼狼，总归是没钱没用的，干脆就不见了。这些事，苏叔叔和我都不敢告诉柒柒，怕她难过。”

如同《故事会》一样荒谬却真实的人性故事，鹿晚之听了只想发笑。

苏富强的经济状况？

住着东苑一间大平层、每天吃名盛酒楼、养着几十个小弟的经济状况？

苏富强说的话真是没一个字能信。

鹿晚之面无表情，继续拷问：“从C市调来A市之后，你和苏富强见过面吧，他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出发前，我就让家父和苏叔叔联系过，相约在A市北门他租住的地方见。”林斐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颔首致歉，“那天晚上冒犯鹿小姐了。实在是因为听说了柒柒和顾庭宣的事情，我过于担心她，才做出这麽鲁莽的事情。”

“说详细点。”

“那天见到苏叔叔，他依然是风尘仆仆的。告诉我他每天打三份工，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好好照顾柒柒，竟然让她被一个富家少爷……总之，柒柒身心都很受伤。还说顾庭宣的未婚妻——也就是你，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把柒柒囚禁在了你的家里。”

“然后你因为喜欢苏柒柒，所以出此下策？”

“鹿小姐，不必再试探我了，我们已经彼此坦白了。”林斐的金丝眼镜下一片平静，“你早就知道我并不是为了柒柒而来，不是吗？”

他说得没错。

几年不联系突然出现在A市、连苏柒柒羊肉过敏都不知道、从头到尾表现得过于冷静不像局中人……这也是鹿晚之最初怀疑他的地方。

真的喜欢，绝不是这样。

“我来A市，只是因为工作调动。至于柒柒，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她小时候给我带来了不少欢乐，所以我想，为她化解一个情敌，应该也不算什麽。”林斐略有为难，肯定道，“但是和你见了几面，我认为……你绝对不是苏叔叔口中所说的那样。因此我才跟你坦白这些，希望知道真相。”

硬要形容一下的话，的确是苏富强描述的那样。

只不过那是以前的“鹿晚之”了。

鹿晚之释然笑笑，也并没有给出林斐想听的真相。

她只是起身，拍了拍膝盖，朝林斐扬扬下巴：“走吧，去一趟苏柒柒老家。”

-

温暖的车里，苏柒柒蜷缩在鹿晚之的腿上，小脑袋时不时伸长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麽醒来的时候，她会在去往柳家镇的路上。

柳家镇，是她妈妈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