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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104)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宁峦山这个人,絮絮叨叨婆婆妈妈有时候挺招人嫌,但心思却很敏锐。
“甚至因为庭院里多生蚊虫,侍女还点了驱蚊的香草,没準药下在铜炉里。”眼前的人还在继续分析。
“所以毫无头绪?”荆白雀问。
“是,线索又断了,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个人可能知道侯笙藏了药,藏在哪里,但侯府里的人都可能知道。”
“那敢问丁大人,没有头绪的时候该做什麽?”荆白雀抱着手臂问他。
“吃饭,”宁峦山笑了笑,“我建议今天吃鱼。”
“有什麽讲究?”
“有时候我们什麽都不做,也能让人如鲠在喉,”宁峦山故作高深莫测,“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解释——”
“我刚才骗了你,其实看到尸体的时候我已经计划今天不吃饭了。”
——
晚些时候下起了雨,成都令留了两个捕吏办事,搜寻匕首和验尸的人暂行撤走。
打从晚饭开始,侯信和侯夫人便一直吵架,侯夫人因为悲伤过度毫无食欲,又因迟迟没找出指认兇手的线索而心生不满,尤其是见到忙活一日后连吃了两碗饭的宁峦山,对其没有如世俗般沉重悲悯食不下咽的模样而倍感难堪。
荆白雀觉得有些可笑,人活着的时候,生怕被丁酉春得了便宜,拼了命把人家往外人算,等人死了,又用一家人的标準严格要求,要求这个弟弟应该流多少眼泪,不哭就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
宁峦山端着碗,看她一拳砸了下来,赶紧往后让了让。
这一让,正好和侯夫人撞上。
对方当即阴阳怪气地损他:“又不是衙门的人,凭什麽能保证公道。”
对于自己是否被列入嫌犯,宁峦山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也和这些人一样,陈述了昨夜的供词,困在了府中。
侯信寒着脸将她生生拉走,出门的时候,侯夫人在门槛上绊掉了一只鞋子。
土里的地气被蒸了出来,房间里潮湿又闷热,荆白雀拉扯衣襟,怎麽松都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密集的雨脚,将人的心绪打得乱七八糟。
远去的号哭传来,她忽然又叹了口气,悲剧之中,没人能独善其身。
整个屋子里,最合乎侯夫人严以待人标準的,恐怕只有她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弄碧。弄碧夫人从下午开始一直在抹眼泪,倒不一定完全出于对少女离世的遗憾,毕竟侯笙那性子,喜欢得起来的人真不多,大抵是生出了对死亡的恐惧,因为不管什麽样的人,都会死。
和弄碧愁容满面相比,大公子侯龄之没有任何特别,除了失去亲人的悲伤,那就是被困在家中的无趣,他不笑的时候,眉眼的明豔和动人都收敛,被雨水衬得有几分柔弱,叫人不禁有些嫉妒,有的皮囊,不论是喜怒哀乐,都赏心悦目。
饭后,雨愁得像是要把峨眉山都淹没,宁峦山自己和自己玩了一会樗蒲,刚过戌时,便拾掇关窗。
荆白雀正打坐练功,不禁掀起一只眼皮,问:“这麽早睡下?”
宁峦山将推木筹的杆子夹在指尖转动,听见她的问话,忽然“啊”了一声:“我怕明日又没有时间休息。”
“莫非……”
荆白雀跳下榻,表情很凝重。
宁峦山扔下棋子,推着她的肩膀往回走:“哎呀,莫非什麽莫非,老子最讨厌墨菲这个人了,万一事情真的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了呢,快跟我说呸呸呸。”
荆白雀冷冷瞥了一眼。
趁她还没问出墨菲是谁,说过什麽,做过什麽,宁峦山赶紧摸了摸鼻子,糊弄过去:“我什麽都没说,只是当捕头这些年攒下的直觉。这刮风下雨,最容易招贼,而且最容易掩藏行迹,你听,你现在还能听到什麽吗?”
荆白雀屏息,转身向门口走去。
宁峦山的声音又懒懒传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有的灾劫是挡不过去的。”
她的脚步堪堪停住,拉开门板的一瞬间,仲夏的狂风骤雨扑面而来,宁峦山站在灯下,影子落在他的脸上,竟然衬得他目光兇狠而冷酷,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恍惚想起他的捕头身份。
荆白雀知道他是对的,熄了灯,在榻上躺下。
命运的骰子在风雨夜中掷了下来。
哗啦啦——
风把窗板吹倒,放在窗边小桌上的樗蒲盘摔下来,荆白雀睡得很浅,并开始对水食十分注意,于是立刻起身。
雨里依稀传来哭声,又很快消失。
翌日清晨,当他们再次被拍门声吵醒时,那支失蹤的匕首老天爷突然给出答案。
但随之而来还有另一个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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