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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136)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何麻子什麽都没说,甚至劝也不劝,收钱办事,替她準备好进雪山的必需品,结成包袱,送到了扎朵家。
扎朵很生气,要把包袱从门口砸出去,却被荆白雀眼疾手快截下。
“真的要去麽?”小姑娘泪眼汪汪。
荆白雀郑重地点头。
她忽然嚎啕着沖出屋子,妇人从厨房探头,感到一脸莫名其妙:“别见怪,她就是小孩子脾气。”
“是,是小孩子,所以才心如琉璃。”
翌日一早,荆白雀拿上工具,向扎朵家去,当她走过情人花坡时,太阳刚刚露了半张脸,山谷外一骑绝尘而来,一眼认出她,高声呼唤——
“荆白雀!”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却感到一阵寒风往怀里扑,她的手随即被捉住。
“你要去哪里?”
睁眼又闭眼,但身前的男人就是那样真实。
不,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赶来,荆白雀深吸了口气,稍稍定神,不动声色道:“你怎麽来了?”
宁峦山简略地说起弄碧的事情。
“……他们提前出发,等我追出去,人已经死了。割喉,一击毙命,伤口并无异状,兇器只是普通的匕首。我仔细检查过现场和尸体,弄碧夫人右手握拳,我用力分开她的手指后发现,掌心里有一块染血的碎片。她应是攥着重要信物,攥得极紧,对方抽走时过于匆忙,实际上只抽了一半。”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轻轻拂开,碎片上的血迹简单擦拭后,显露帝师阁的箜篌标记。
想起弄碧曾经向他们打听江陵的案子,还有从她口中得知姓马的手帕交,荆白雀脸色一白,霍然侧脸,看向身边的人,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江陵案越来越扑朔迷离。
宁峦山收起证物,听说她要进雪山,坚持要与她同去。
荆白雀十分诧异,宁峦山敏锐地察觉到她并不高兴,只是那异样稍纵即逝,很快又恢複到面无表情。
晚上,她找到煮茶的扎朵,拿出一个小瓶子:“帮我个忙。”
扎朵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不吭声。
“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意已决,但他不是,你不希望再多一个人出事吧。”
扎朵打开瓶子,闻到一股迷离的芳香。
——
侯笙吃好的用好的,她就算下药也必然是最好的药,那药量足够让人睡一天。
怕他发觉,荆白雀甚至抽空采了一把情人花,告诉他,她后悔了,那天不该只留下一朵,再用酥油茶的味道和花香掩盖迷药的香气。
等宁峦山睡着后,荆白雀把花放在他枕头边。
扎朵趴在窗前,偷偷看他俩。
屋里的人早就发现了她,一弹指,花骨朵打在她的额头上。
小姑娘捂着额头躲开。
荆白雀望着毡垫上睡着的人,呆坐许久。她发自真心不希望这个人出事,从她给何麻子留话,让他把跟自己说的话,在宁峦山醒后一一告诉他开始,一切都是私人行动,她不是什麽正义的使者,侯笙、大公子、侯信、天狼手,她真的没那麽在意。
扎朵生气地看着她离开,发洩似的说:“等你走了,我会把你的花从屋子里扔出去,跟他说你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即便话说得如此刻薄尖锐,也没有留住荆白雀的脚步,叫她气得直跺脚。
离开了何家村的荆白雀,没有选择宁峦山曾背她走过的那条路,她拿着何麻子画的地图,从谷地到垭口,一路经过大片森林,看到云杉和白桦树层层排列,如行军方阵,绿意正盛。
地上生了许多柳茶,七月开花,金色的穗随风摇摆,这种花还有个叫法,叫鲜卑花,初听何麻子说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没人知道她在笑什麽。
天上云很软,风很和煦,她不像要去冒险,倒像是要去赴一场重逢的约。
何麻子其实私下找过她,要和她一块,但是她拒绝了,不是想要独享一切,而是不想再添个人头。这些年她对杀人已经没有感觉,但对人命并不是。
不过对于老人的要求,她着实还是惊讶了一把。
何麻子幽幽地绵长地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这个女人是最可能接近双龙沟秘密的人,没有道理逻辑,只有感觉。
从森林往上,越到垭口,树越少,只剩下满地的一簇簇的莎草,一擡头就能看见雄伟的冰川沟。
继续往高处深处走,空气越发稀薄,行进的步子也慢了下来,武林高手也没有办法和大地山川以及老天爷对着干。
一个时辰后,山中再无绿意。
一望无际的白,让她内心强烈不安,尤其是当阳光流转,折射在眼睛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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