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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141)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于是,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要杀也不能现在杀,小臯陶尚在府中,万一查到我的头上,恐怕……”

董仙府对此颇为不屑:“黄毛小儿,何惧之有!”

“但他毕竟来自江左,身份敏感,如果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怕是会带来不必要的牵扯,比如……我的身世。”

此话一出,天狼手也不禁思量起来,遂点头答应,帮他设计杀人,他想着,反正自己过几天就要进雪山,丁酉春再厉害,还能算到他进山,这世间只会多留一桩悬案。

他确实如愿,只是也再没有走出雪山。

——

从巴蜀经由夔州下江陵的马车,穿梭在金秋落叶中,车夫回望夔门的日初,淩乱的人影和过往的片段从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长叹一声,压低斗笠。那一天后,雪山崩塌,荆白雀再也没回来,她彻底的消失在了西蜀,也许已经……

树隙间传出几道细微的不和谐的风声,很快车辕便发出咔嗒的响动,像轱辘磨到碎裂的石子,车夫并没有多想,直到老马一声嘶鸣。

车厢先是与车辕解体成两段,而后四面齐声炸裂。

驾车的人被拉车的老马往前拖着走了一阵,直到缰绳断裂,才侧翻在地,倒是没有受到爆炸气劲的沖击。

一柄寒芒扎在车厢正中,车厢内空蕩蕩的,根本没有人。

放出丁酉春没死的消息后,果然引来嗅着腥味的猫。

一身着缁衣的男子从天而降,半蹲在车板的碎片里。

他长得并不粗犷,皮肤白皙,是典型的江南人,但那种苍白却过分病态,眼窝深邃,无神而困顿,像十天半个月没有睡醒。他的下巴胡茬成片,毫不打理,其中有一两根长得过分扎眼,懒散卷曲成团,甚至连头上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控诉主人的不修边幅。

来人刚擡起小臂,武器便被抓取在手。

那是一柄两面刃,但未开锋,看起来像织布的云梭,通体的暗纹在光照下,如水波粼粼,像是将明月邀来手中。

不知何时,车夫已起身,站在他后方,慢慢揭开斗笠,露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以及毫不意外的讥讽:“是你杀了丁酉春?避雷针导电引雷,一看就是他的手笔,看来你从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啊。还有那个丫鬟,一看就是死于你的心兵九诀,也就欺负白雀乡下小妹不太认得。说说吧,虫鱼,你为什麽要杀丁酉春?”宁峦山没打算让他说话,自问自答:“和……他有关?”

从他露脸开始,虫鱼眼皮狂跳,直接略过所有有关丁酉春的问题,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是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死!”

宁峦山耐心地纠正道:“有没有我,他都该死。”

“该死的人是你!”虫鱼猝然出手,抢身上前。

身后的榉木被灼穿一个洞,冒着青烟,宁峦山嘶嘶抽着冷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却仗着对他武功的了解,让他的攻击再度落空。

“站住!”

这个时候傻瓜才会站住。

宁峦山狼狈地左避右闪,诚然知己知彼可以抢夺先手,但武功的差距会持久中被放大,他历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运气,更不会做赔本买卖,于是滚地卸力,向前狂奔,同时上下唇一碰,长啸声起——

多年流窜逃亡的经历促使虫鱼下意识环顾四周,判断是否有援兵和埋伏,等他收回目光时,就见拉车的老马回头,宁峦山跳马,挥鞭而去。

为他戏耍,虫鱼恼羞成怒,擡手猛出一拳,断裂的树木并没有成功轧断道路,只瞧那马蹄一跃,轻松跨过。

希律律——

也只有跟荆白雀在一起时,宁峦山才乖顺安分,对于其他人,他总忍不住挑衅。于是奔马之上,他两指一含,悠然吹了声口哨。

似乎在说:

来呀,我没有武功你也追不上,杀不了!

虫鱼愤然握拳,轻功一纵,在林间与之前后追逐。

“你有你的坚持,我不想为难你,但你不该伤害无辜的人。”宁峦山嘴角瘪下去,冷冷地警告,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凄然,又闪过一丝冷酷。

“别假惺惺的!”

暴喝声中,沿途的翠树接连横断。

烟尘虽浓,但并没有给马上的人造成实质伤害,只是叫那乱叶刮得两颊生疼,宁峦山忍不住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下颔,心想:我这英俊的帅脸破相了怎麽办,这麽好的本事,这家伙怎麽不去当伐木工!

“我假惺惺?我若是假惺惺,眼下就该在江左高坐明堂,看你像条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宁峦山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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