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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342)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荆白雀眼皮狠狠一跳。

他一脚踩中她最想问的问题,可在那之后却又像漫天乱猜,是有意还是无心?

荆白雀盯着他的眼睛,枝头的飞鸟猝然振翅,透进窗户的光线在明暗中轴转,像暗自较劲的内心。

半晌后,她吁出一口气:“你知道多少?”

“曾有怀疑,”宁峦山紧绷的面部肌肉也松弛下来:“西蜀案后,我怀疑丁酉春并不是侯家人出手所害,但因为侯龄之的身世、行为以及目的始终成谜,所以我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将他剥离在外,只是推测,丁酉春的死和以前他经手的案子有关,而长途跋涉至西蜀的路上给人钻了空子。所以,我回江陵破案时,向帝师阁要来了魏平,并借此机会找他问了问关于丁酉春之前办过的案子,但并无突破,直到虫鱼在西域现身,并且我们抓住了苗凤草,我才隐隐将这两者关联起来。”

“虫鱼和我有旧怨,一直不曾找上门,但乌牙一带着我远走大漠,他就跟来了,我起初以为他是追着我,事实上是因为我假借丁酉春之名上帝师阁调查师旻阁主,传书走漏了风声,他是为了找丁酉春,后来阴差阳错发现丁酉春是我假扮,顺水推舟要杀我。”

“为什麽他要找丁酉春呢?为什麽他一知道丁酉春在江陵就着急赶来呢?他在怕什麽?怕我和丁酉春在江陵碰面,毕竟办案可是我的本行。”

荆白雀忽然插了句嘴:“他怕丁酉春把镜子给你,让你提早有所防範?”

宁峦山未置可否,只接着说:“苗凤草口中的神门宗秘术,再结合丁酉春过去经办的案子,与此有关的,也就只有他成名的,刘府秘术杀人案。”

荆白雀蹙眉。

宁峦山轻轻拉住她的手,用目光描摹她的脸:“我之所以没有提,是因为我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果没有虫鱼和白衣会搅在一块这事,我们在敦煌就会分开,知不知道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要去江南追查?”

荆白雀生生给他的话噎着,虽是他擅作主张,但自己并没有立场让他事事报备,何况他说的是事实,即便帝师阁已经知道她不是兇手,撤下追杀令,但她也不可能再回中原,更不可能因此追到江左去。

虫鱼和她几乎没有关系,所有的担忧借口都很牵强,除了一点——

为了宁峦山。

如果是为了他,着急也好,多管閑事也罢,都有了通顺自洽的理由。想到这儿,荆白雀心跳过速,忍不住别过脸。

……

“我,我答应了苗凤草,替他找到师叔,他就会愿意随我去三十六陂,如今虫鱼是否真的死了还有待商榷,苗凤草是最后一个知道阴阳镜口诀的人,能让他乖乖听话也不错,你也不希望惹来麻烦吧,何况这阵法对我武功有所干扰,我也不想留下祸患,万一那九官没死……”

她没打算找借口,可说出口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宁峦山笑而不语,目光发亮,看着她心虚地不断找理由,没有戳破,如果荆白雀要收拾苗凤草,根本不需要和他做这种交易。

她究竟是想说服他,还是想说服自己?

“喂,你跟我说说案子吧。”

荆白雀后知后觉,嘿了一声,转念又赤裸裸地望着他,钱六毕竟没有经手,官府也不会让閑人随便接触案卷,只有官府有查阅权限。

宁峦山忽然委屈巴巴地说:“我又不叫喂。”

“阿,阿善!”

宁峦山倾身,与她额角相靠:“我不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既为公也为私。这案子涉及晋国高官,那位奉业公子不是寻常人,你恐怕也不只是白雀,我无心探究你们的真实身份,但捕吏再小,却也是晋国的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荆白雀擡头:“你相信我吗?”

宁峦山面色不改,目光清冽:“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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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白雀仰头,指甲透过衣料掐入肉里,厚重的影子落在瞳孔中,如灰蒙蒙一层阴翳,宁峦山却如高山,岿然不动。

他不会妥协。

认清楚这一点,荆白雀转身,宁峦山低眉,心里忽然缺了一角,散如细沙慢慢流失,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在开门前沖上去抱住她,把她扯回漩涡之中:“来不及了,我现在就想说给你听,我自愿的。”

面对他的变化无常,荆白雀第一个念头竟不是生气,而是高兴,像吃了一块入口无味,却回味甘甜的糖,既惊喜又意外。

宁峦山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和她一样,心有防备,理智沉静。

他们都在互相试探,要麽永远维持现状,要麽有一个人主动撕开口子,豪赌一场信任,赌赢了两人之间将更进一步,显然,宁峦山是那个愿意赌的人,那麽自己,自然不能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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