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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3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等来答案。

尤其是在宁峦山看到她趿着木屐,手扶着墙砖,拿着一块红粉花布擦脚的时候,突然发疯,怒气沖沖奔过来:“你干什麽拿我的洗脸巾擦脚?”

这显然超出了对方多年的认知,荆白雀平生第一次不知所措。

半晌后。

她小心翼翼解释:“我看这块巾子花里胡哨,和你这聪明睿智的脑瓜子实在不搭,还以为……”

“你不知道每个男人都有一颗粉红少女心吗!”宁峦山心情好了一点点,但也仅限一点点。他夺下巾子,向厨房后那口唯一的水井走去,却迟迟没有转动轱辘,过了会又倒回来,塞还她手里:“算了,给你。”

“其实……”

“怎麽,你还嫌弃上了?”

“那倒不是,”荆白雀捏着巾子,挣扎了好一会,面无表情道:“我就是怕以后每次看到它,自己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象,你少女怀春的样子。”

——

半盏茶后,宁峦山关上了门,背靠隔板,却像客人一样,沉默得一直没有落座。

荆白雀随手扔下裹头发的方巾,让湿漉漉的青丝散开,而后收拾好思绪,正襟危坐,準备迎接一场腥风血雨。

但随之而来的沉默让她不适。

对方的极度欲言又止,促使她率先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师旻阁主是不是我杀的?”

“不,我想问你,那个孩子真的是师昂前辈的私生子麽?”宁峦山的思维一向很跳脱。

“你不应该去问他麽?天下第一可不是我想蒙骗就蒙骗的。”荆白雀忽然笑了,觉得他关注的地方与衆不同,“我不知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带经生来江陵。”

宁峦山想了想,说:“能请你出手帮忙,一定得是天大的人情或恩情。”

“也不是,给钱就行。”

荆白雀斜眼,示意他坐下,他好歹也身高八尺,仰头说话太累,无形之中还会生出一种被人自上而下审视拷问的反感。

宁峦山会意,适时走了过来,坐下前还顺带点燃了泥炉温酒,要不是目色还透着几分凝重,气氛好得就像老友聚会。

荆白雀难得贴心地替他斟了一杯酒,试探道:“小山爷,你何时送我出关,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大丈夫可不能食言。”

“走什麽走,”宁峦山拿过酒杯,一口闷干,舒展双臂的同时弯了眉眼,“案子还没破呢!”

“普汝、风翠翠和甘松都已经死了,四劫坞剩下的人所知有限,花楼的案子基本算是结了,除非……”

荆白雀谨慎地问:“你说什麽案子?”

宁峦山盯着她的脸,笑而不语。

生得一副好皮囊的人,就算皱个眉红个脸,也是赏心悦目的。

荆白雀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你想查帝师阁的案子?”

017

“我们不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这几日你与我出入,我又对外声称你是我从黑市上找来的帮手,若是鱼死网破,别人岂不是要疑我是你帮兇?”

“再者,你也知道,见过你女装真面目的只有华子,那小子木讷,压根儿没往通缉上想,但其他人未必好骗。假文牒只要有门路,黑市里头也不是搞不定,但海捕文书不撤,总会惹麻烦,此去玉门关可有千里之遥。”他虽口称无奈,但气势上却隐隐占据上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算计谁。

荆白雀捧着酒杯,呼了口气,冷漠地看着杯中层层的涟漪和破碎的倒影。

“坊间传闻,那个孩子是你的刀奴,见师旻阁主落得下风,所以才站出来认亲,拖延时辰,而后又反水,将你内功的要害以及刀法的破绽透露给阁主,你担心落败,因而不忿,这才动手杀人。”

“你信麽?”荆白雀没有辩解,而是慢吞吞地将问题抛还给他。

“我不信,”宁峦山无所谓地耸肩,“民间的传言一向比较离奇,不添油加醋博人眼球,不符合猎奇心理。何况你不是晋人,身份又不明不白,不能指望江汉的百姓对你多麽友善,你要是在正常的比武中力压师旻阁主一头,甚至杀了他,那多没面子,背刺比较能显得你像个小人。”

荆白雀扑哧一笑,南北积怨已久,能以这样口吻毫不掩饰自损立场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宁峦山继续说:“没给你编一段因爱生恨的狗血三角恋已经算是对你武功的莫大尊重了,也亏得师昂前辈地位超然,受人敬仰,天下武林无人敢拿他说事,否则就这麽个不明不白的私生子,你女流氓女恶棍的形象没得跑。”

笑归笑,荆白雀把杯子一放,干脆道:“我要听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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