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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40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随后的几日,他们在这里住下来,此处虽是王镇恶先人故宅,但许是军务繁忙,他本人倒是少有露面,宁峦山凡事泰然,有要求即提,倒是把这儿住得像自己家,连厨房的五盘碗都新张罗了一批。

荆白雀起初还出门探探风,后来每日三巡大门,见守卫森严,也就干脆不再出门,吃穿用度皆吩咐侍女,日子该怎麽过怎麽过,倒是也没受到任何苛待为难,刘义真从未央宫中搜罗来的宝器玉石,竟也会给她捎带一小份。

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宁峦山仔细擦了擦,一股脑全给屯在箱子里当私房钱藏。

饭后,百无聊赖的时光,荆白雀和宁峦山重新複盘,交换情报,荆白雀说虫鱼应该死了,因为最后走的时候,没见到人,而且宁峦山也表示,白衣会撤离得很彻底。

但是镜子还在桓照手上。

第三日的傍晚,沈田子登门拜访,邀请他们与军同庆,宁峦山以并未参战,不敢居功谢绝,他便变戏法似的,命人拎来两坛美酒,说是从秦宫搜出来的,又带来了一些消息,譬如姚泓投降后,被押送建康,宗族百人也被迁往江左。

宗亲或许能落个善待,但这位末代君主,大概是难逃一死。自桓温起,晋国北伐近百年,早已是民心所向,荆白雀不叠心情有些沉重,若问姚泓,他必然是不想死的,哪怕江山拱手相送,能换一条命也好,可惜这不是他能决定的,谁叫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想到这儿,她又不禁庆幸,幸好那日刘裕说分她一杯酒不过动动嘴皮子,若真叫她赴宴,才叫不伦不类,而她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并非长袖善舞,深谙政治,能左右逢源之人,她所求不过,如飞鸟自在。

但普天之下,似乎这样的愿望,都是奢侈。

沈田子除了带酒,还送了一副樗蒲,宁峦山喜笑颜开,立刻与他称兄道弟起来,那位沈将军与他客套客套后,立刻追忆起往昔:“想当年,咱们也曾在青州并肩作战过,不知……”

“公子。”

“……公子是否还记得?”

“当然记得,沈将军大破公孙五楼,令燕军北退,实为勇毅无双。”宁峦山笑着举杯,话说得十分亲切,便要请他进屋,遣人取来玉杯,要给他斟酒。

沈田子吓得立刻站了起来,反把酒壶抢过来,面有忧色,许久后自斟一杯,双手奉上,似乎有意示好:“那年兵伐江陵之事,公子应有所耳闻,沈某奉命而为,也是无可奈何,那日交兵,在下并未下死手,还望……”

宁峦山伸手取杯,一饮而尽,随手扔在盘子里。

见他不曾有半点隔阂不悦,沈田子松了口气,伸手再取酒壶,重新码好杯子,可就在此时,宁峦山却蓦然开口:“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沈田子与他视线相撞,半晌后道:“太尉大人始终对您寄予厚望。”

隔着灯火,宁峦山的目光逐渐迷离:“……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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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来发生了什麽,荆白雀无意探究,只是宁峦山在屋里和沈田子玩了多久的樗蒲,她便在月下薄雾中坐了多久。

义熙二年,刘裕收长安彜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余珍宝珠玉,则班赐北伐将帅。后谒汉高帝陵,大会文武于未央殿(注1)。

汉高帝刘邦,葬于长陵,刘裕谒陵的当日,宁峦山备车出府,等在山脚下。刘裕见他,并没有过于惊诧,只招了招手,一老一少并肩,陌上徒步了一小段路,就像寻常的师生友人一般,谈起近况,说起旧人,畅想未来。

而后两人同乘一车,小小车厢之内,却是无话再谈。

车夫驾车,直入长安内城,刘裕没有开口,宁峦山则安心静坐,等到宫城,才听他说起晚上有筵,却不是为三军,只有几位熟识的北伐将领一聚。

他便问旧宫人借了一间宫室更衣,等再回到未央宫时,刘义真和王镇恶等人都已会于殿上,正赏一柄寒铁宝刀。

那刀刀身平薄修长,形似尺剑,暗纹华丽,光泽如新,上有铭文“神术”二字。

“这柄神术刀据传为苻坚所锻,请天下名士,聚重金至宝,后来姚苌杀苻坚窃位,此刀便落入姚家人之手,姚苌义子有功,刀便传于他,那人死后,则收归宫中,如今取来,诸位若喜,自可拿去。”

刘义真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刘裕大笑着说:“名刀认主,究竟择谁,就要你们自己决定。”

“不就是比比拳头!”刘义真说着,便开始束袖,转头瞥见门边倚靠着的人,以及他毫不避讳落在刀上的目光,和右手正在裹缠的缑带,顿时怪叫一声,颇为恼火:“阿善哥哥,你你你你你也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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