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东晋探案录(445)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别了别了,还不如就拓跋嗣呢,选他,起码能荣华富贵,安度余生。”

……

达奚致:“她真这麽说?”

拓跋嗣几不可见点头,那日他就站在花窗后,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的礼服,约莫是深宫内院没什麽危险,对面两人又光顾着说话,连公羊月都没注意到他,又或者注意到却不甚在意。

“她把天子当什麽!菜市口买菜挑挑拣拣,剩下的没有选择的选择吗!这简直是对陛下您的侮辱!”达奚致出离愤怒,过了会反应过来她如今的身份,倒是又有些释然:“如今北方强国就数夏魏,若是以夏国大公主的身份来看,倒也般配,您宫里那些夫人,谁心里不是安于富贵,不过只有她说出来罢了,您这麽在意……”

“您为什麽这麽在意?陛下,您在意的究竟是……”达奚致突然一拍脑袋,总不会是在意她选择的理由是钱权而非……

拓跋嗣怫然不悦:“你这是要揣测圣意麽!别以为你叔叔位列八公,你就可以口无遮拦,胆大妄为!”

达奚致立刻跪下来,解下腰剑双手捧给他:“臣罪该万死。”

拓跋嗣轻哼一声,负手离开,走出去老远后,看那倔脾气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告罪,又叹了口气:“起来吧,你啊,这都多少年了,张嘴就来的习惯还没改过来,迟早有一天会要你的命!”

“你问孤为何在意,孤难道不该在意麽?打听储君情况,掺和王位之争,攀附权势,野心昭然,哪一条不够治她的罪,就算魏国的法治不了夏国的人,干预别国的政事,难道就不是自找死路,孤倒情愿她是知好色而慕……”

终究没把完整的话说出来,有时候他站在宫中,见紫藤花开,也会想起当年追风而走,挥剑而舞的少年男女。

再后来,荆白雀在他心里好不容易翻新的形象,又轰然倒塌,回到原点——

几乎和他想象的一样,满身铜臭,唯利是图,心机深沉,她可以为了权力富贵而向他低头屈膝,委身向他示好,却再也找不见那年那个敢当面往他嘴里鼻孔塞苹果的小姑娘,和精彩绝豔的风骨。

达奚致把腰剑收起来,稀里糊涂挠头:“但是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别的不说,您就没想过,她当时为什麽要打您那一巴掌?”

“当然是为了……”

“为了什麽?”

“为了出气!”

“臣倒是觉得不是,她都能光明正大打您一顿,何必搞偷袭!”

拓跋嗣瞪眼:“欸?”

——

鸣鸾殿。

“我曾遭人背叛,大病一场,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怀疑和惊恐之中,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是针对他,即便是老月,我也无法放下戒心,唯有救我的晁先生令我十分依赖,这也是我一直想学刀的原因。”

“后来我病渐好,也因为书馆的生活重新敞开心扉,我想弥补过去,和他解除误会,与他示好,他似乎却并不消气,我无计可施,只能退避三舍,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他急于求成,行气岔逆,有走火入魔之兆,我想救他,却又喊不醒他,就打了他一巴掌,强行替他散功,但这之后他好像更恨我。”

荆白雀还有点委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大概是他不想承认作为师兄武功比我差……”

“那你还说要嫁给他?”

“两回事。”

宁峦山略一思忖,道:“我不觉得你会为了权势和贪图享乐低头,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193

“我那时才……十二岁,被花花红尘迷了眼也说不定。”荆白雀勾唇一笑,有心试探,见他依旧端着那副考究的神态,便失了兴致,改口叹道:“那我如何?继续与他不合?继续放任关系恶化?我可以被这世上任何人讨厌,我不在乎,除了一国之君,因为帝王之怒你我都承受不起。”

酒气散发出来,屋子里有些闷,荆白雀捶了捶跪坐发麻的脚,起身走动,继续道:“后来,三十六陂里有个跟我发家的镖人,因为远房亲戚眼红的攀污和栽赃,被打作拓跋绍党羽而被追捕,我托人打点,重查案子。”

“本来都快查清,但偏偏碰上拓跋嗣亲自出马,一看捞人的是我,马上把人又重新下狱,即便后来水落石出,魏国对三十六陂走镖的盘查也是严上加严,那时我明白了,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和拓跋嗣真正做到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该是如此狭隘之人。”宁峦山道。

“非是心胸狭隘。”荆白雀摇头,“我当初结草台班子起家,不全是为了赚钱。连年战乱,流离失所之衆,只是想给人一口饭吃,后来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又收养了许多孤儿和伶仃之人,尽管经过层层筛选,但难保没有疏漏。”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