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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44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你要的。”雪中,她飘然而至,将人头扔给他。

“你真的……”拓跋嗣看了眼地上的人头,血迹浮满七窍,被冰冻成了朵朵红花……红花……他猝然擡眸,发现她衣上并非红花,而是血。

荆白雀紧了紧背上的刀:“望你不要食言。”

他冷冷笑道:“我何时说要答应你,你们谈生意都不验货的麽?要不这样,三件不够,你如果一直为我驱策,我保证三十六陂以后在北方横行。”

荆白雀眼神骤冷:“我有我的底线。”

拓跋嗣道:“不触及你的底线。”

“好,成交。”

拓跋嗣似乎也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见她转身就走,忽然喊住她:“等等。”

那袭肃然的红影却没有停下。

“白雀!”

“嗯?”

“你为什麽要向我许诺,为我办事?别说是为了救人,一个白丁,我不信你为他低头,只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为什麽不可以为了一个白丁?”荆白雀打断他。

“我不信。”

“拓跋嗣,信不信随你。”荆白雀摇摇头。

拓跋嗣沖上去,却发现白雀走了两步竟在狂风中摇晃而坠,他本能滑跪上前,将她接入怀中,用手试了试额头,竟是烧得滚烫。

“发着烧,不知迟一日再赶回来吗!就这麽急着向我表功?”

拓跋嗣探脉,又急又怒,抱着人策马回宫,直呼传太医。她那时武功还不如现在,经验不足,杀人就更不会,伤得极重,集合整个太医院才令她转危为安。昏迷中的荆白雀拉着他的袖子,他甩又甩不开,生气地恶狠狠地说:“你别死了,死了我找谁兑现承诺!”

“对不起,那个时候不该把你卷进来。”

“那你,那你打算怎麽还?”

“……”

拓跋嗣不情愿地朝她贴近了几分:“那你答应我,做我最锋利的刀,永远不背叛我。”他轻轻将人圈在怀里,只有生病的白雀,才是乖巧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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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衣虽然对这个凭空冒出来,又做女人打扮,言辞怪异的男人颇有微词,但还是按照荆白雀的吩咐,在睡前準备好了休息的屋子.天色不早,明日荆白雀还需学习魏宫中的礼仪,宁峦山不敢再拖着她守夜,便告辞歇下。

他能入得了宫,自然有些手段应对,倒是不必太挂心。

荆白雀在门边靠了片刻,等他关门,这才回身。

更深露重,寒气逼人,银壶里的酒还剩一些,都是魏宫中的佳酿,她心里装着事,毫无倦意,便拎起来侧倚在窗边一人独酌。

……

王弟弑父逼宫,只身杀回王都,扭转乾坤的少年帝王,谁人不慕,可就在那之后不久,她见到了贵嫔杜氏,她为拓跋嗣诞下长子拓跋焘,听说她作为良家子入宫之时,拓跋嗣身处东宫,而她呢,她那时在关外苦练刀法,可有的人已经软玉温香在怀。

那是个温柔乖顺的女人,很是好相处,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

在那之后,拓跋嗣又陆续娶了大小慕容夫人,尹夫人……直至西平公主自秦入魏。这个世间,想寻到长久的相知相伴,是多麽奢侈的一件事,他也许真的希望她成为他最锋利的刀,但却不是唯一的一把,就像她永远也不是阿照的唯一选择。

理智告诉她该走向何处,但心却仍然在漫无边际漂泊。

她一直以为,拥有了无上的武功,拥有了师父的关爱,结交了生死挚友,创立了塞上桃花三十六陂,那些昔日的伤痕早已被今日的美好抚平,但其实,美好就如琉璃易碎,痛苦扎根远比自己想象得更深,在她不愿承认的最深处,还是害怕被抛弃,害怕有一天又回到孤身一人。

就像恩公说的,并不是人多就不孤独。

……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接受宁峦山的原因,谁又知道,这一程相遇又会在哪一程分离?可今夜,她冰冷的心又重新热了起来。

那麽就,向前看吧。

荆白雀无声地笑,手中银杯一空,她透过窗户,奋力一抛,就像抛去过去,抛却心里的阴云。

砰——

杯子穿过树梢,砸进阴影里,发出一声不和谐的闷响,不像碰到石头或是地面那般清脆,倒像是……

“谁?”

树影里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身着夜行衣,即便蒙面,但那双妖冶动人的眼睛依然十分好认。

桓照拉下面巾,露出血色全无的脸,荆白雀目光从他微微发抖的手臂过渡到血渍浸润的肋下,恍然:“原来今夜的刺客是你,怎麽半日不见,你就伤成这样?莫不是来刺杀拓跋嗣?呵,你们白衣会的生意可真是做得够大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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