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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53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对方已经预判一切,并且假托他人之手,瞒天过海。
裴拒霜留下箱子的时候,也一道留下了开锁的方式,他试着拨动上面的花盘,屏息静听机窍的声音,这种锁箱一般设有自毁装置,要麽一口气打开,要麽彻底毁坏。
但斯人已逝,再无可能套问,只能再赌一把。
叮——
锁扣弹开的瞬间,他憋着的那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托着盒子的手臂竟已发酸,他既怅然,又兴奋,还有些想笑,他在第一次看到裴拒霜拿出这个锁箱的时候,怎麽会觉得以他,或者以虫鱼的沖动和脑子,能够制作这麽精密的器物,能够布置这麽精密周全的布局。
果然,有的人死了,却依然能够影响世界,就像挥不散的阴影。
司马文善拉开箱子的盖子,最上面放着一枚油润的羊脂白玉环,下方压着的泛黄纸笺上,写着八个娟秀的大字。
——“青山为印,白玉为凭。”
司马文善忍不住喃喃:“原来这些东西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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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白玉取出来,握在手里把玩,而挪开的字条下方放置着一沓信纸,不少纸片边角被火燎黑,有的甚而已毁去半幅,说明这些信本是要烧掉的,但出了意外,没来得及烧完,但又不能为他人所得,于是都锁在了一起。
司马文善沉思,似乎在脑子里複刻烧毁时候的情景、时间以及没有烧完的原因。
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自己。
因为对这拏云台中的其他人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一卷废纸,真正能起作用的,能改变什麽的也只有自己。
仔细看,这些信字迹虽工整潦草俱全,但从起笔落笔笔锋甄别,仍能确定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压在最下方,发黄陈旧的几封信,他其实还有些残留的印象,大概记得书写的是什麽,可后面的这些,已经完全没有记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知道,但脑子里却着实空了这一块!
除了白玉为凭,来信没有落款,他使劲想,想想起这个人的名字,但终是徒劳无功。
也许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没有留下真实的名字,只是以玉作为代称,因为模糊的记忆告诉他,他自己在回信中也没有留过真名。
既然以玉为凭,姑且称其为白玉吧。
司马文善跪坐在案边,支着下巴如是想着,随后又像是想起一些什麽,把手探进锁箱里继续翻找,如果他没有记错,这里应该还有一枚方印——青山之印。
可他在里头捞了半天,也没捞到这麽个小东西,心里不由犯嘀咕:“难道印信已经被毁掉了?”
更奇怪的是,他也想不起那枚印鑒长什麽样子,只记得有这麽个东西,那种温润的触感还清晰地残留在指尖。
司马文善苦笑,颓丧地坐下来。
阳光从窗格照射进来,窗外的桂子香气宜人,这本该是人间团圆的良辰美景,他们却在过去的泥淖里苦苦挣扎。
信并不是按时间排序放置,只是按照纸张大小进行规整,内容乍一眼看十分杂乱,加上被烧毁过,他只能一边读,一边整理。
早期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琐事,直到其中一封信被展开,他的心中再也抑制不住狂风巨浪。
“展信佳。”
……
“近来可好?我已在塞外安顿下来,只是心里仍旧忐忑难安。你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无力改变,不如就此好好活着,你在大漠时同我说的话,我发誓绝不告诉旁人,我思索再三,既然你那麽信任我,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信写至此处,忽然断页,他预感应有后续,于是四处寻找,把还没来得及看的来信翻了又翻,终于找出了后半截,待他仔细读完,只觉得震惊之中充斥着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中又透露着自洽,等慢慢咀嚼回味,却又感到理所应当。
他伸手把所有的信件都掏了出来,目测盒中厚度只占锁箱一半,于是用力一掰,卸下隔断,露出箱子底层。
信纸下方放着一把形制古怪的乐器,他用手拨了拨弦,发出清脆的声音。
恍惚中,耳畔又飘来稚嫩的女声,和那道清冷年轻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给你唱首歌吧。”
那一剎那,司马文善头痛欲裂,坐立不稳,几乎滚在地上,许久后他才顶着满头热汗爬起来,两手虚垂了下来,嘴角掠起惨然的笑:“原来是这样。”
——
中军殿。
“柔然?柔然近日又有动作?”
颍川拏云台正在紧锣密鼓追查旧案时,遥远的魏国平城王宫,魏王与八公重臣正在热火朝天地议事,而窝在鸣銮殿装病闭门不出的荆白雀并不知道,拓跋嗣近日没有找她麻烦,不是因为知道她现在气头上不想触霉头,而是已经火烧眉毛,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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