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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55)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宁峦山一边翻阅卷宗,一边睨了一眼:“我在你眼里就这般没风度?奉劝你还是别用内功驱寒,破案之前,你恐怕都没法坐下来好好调息。”
荆白雀没搭话,垂眼看着冰块里朦胧的影子。
南下至今,她何曾如此虚弱,风光之时,更是江湖弄风云,武林群英莫不靡然从之,弱势的感觉,叫她无所适从。
冰窖静了一瞬,只有纸张翻阅的窸窣声。
“你看这条记载。”不知何时,宁峦山向她靠了过来,一偏头,灼热的呼吸便喷在脖间:“死者的肌肤翻卷脱落,血肉凸起,符合利器所斫,不过看样子是死前所为。”
荆白雀将头往另一侧低,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小声问:“是致命伤吗?”
在没有束缚可以反抗的情况下,如果被一刀砍下脑袋,那兇手无论力气武功,都远胜普通人。
宁峦山如实说:“没有记载,也可能是还没死就被毁尸灭迹,不过把尸体找个荒郊野岭一扔完事,为何只扔身子,留下脑袋?要扔也扔脑袋,毕竟相貌永远是辨认一个人身份最重要的证明。”
荆白雀另辟蹊径:“没準就是扔的脑袋,只不过扔在了这麽个不算偏僻的地方。”
宁峦山挑眉:“你说得对,也许江阳并不是命案现场。”他又翻了一页,忽然顿住,荆白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立刻心有灵犀地问:“有何发现?”
“死者头发上有大量水渍,脸上肌肤惨白发胀……这描述像是在水里泡过。”
荆白雀立时环视一圈:“这里又湿又潮,有水并不特别。”
宁峦山摇头:“不对,潮冷且湿的地方,尸体不易腐败。江阳县衙为了等到丁酉春来,给尸体裹了一卷草席,皮肤并不会直接接触到冰和水,而冰窖里的冰也不是那麽容易融化的,要如描述这样,则需要大量接触。”
“难道头颅是从水里捞起来的?”荆白雀问。
“不是。”
正待他往回翻找笔录,那小吏跑了回来,扶着冰窖门喘气,荆白雀恰被宁峦山抵得后背都贴在冰墙上,顺势推了一把,走上前接过外袍。
但一转头,宁峦山适时打了个喷嚏。
荆白雀抓着衣服,犹豫了片刻,扔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女人一向没什麽好脸色,难得有温柔贴心的时候,宁峦山表演欲被激发,突然深情地开口:“娘子果然心疼为夫。”
说完,他又打了个喷嚏。
荆白雀冷冷瞥了一眼,用口型道:“你怎麽这麽娇气。”
“来来来,一起披。”宁峦山顺势倒下来,把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小声说:“丁酉春与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如胶似漆,恩爱夫妻,你看他俩死的时候都十指紧扣……”
荆白雀咬牙,扶着他:“你最好没说假话。”
024
小吏跑过来,担忧地问:“大人,您没事吧?这筐子里倒是还有件衣服,勉强可以御寒。”
他俩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抱着个大竹筐,打开盖子,都是仵作工具,最上面一层,则放着一件白麻衣,应是验尸时所穿,怕弄髒私服。
荆白雀毫不留情把他背上的袍子拉走独享:“所以头颅是在哪里发现的?”
小吏抢声回答:“在江阳县的城楼上。”
“那不是被许多人看见?死者是谁?”
“阳子瑜。”
宁峦山放下卷宗,把白麻衣穿上,又回到石台草席前,仔细端详颅骨,最后在眉弓处发现了一条旧伤疤,便附和道:“应该是他。”
荆白雀瞅了一眼,仿佛在说:“你又知道了?”
宁峦山得意地回了一眼,清清嗓子道:“阳子瑜这个名字你或许没听过,但‘说剑佬’这个称号,你一定知道。”
“他就是说剑佬?”荆白雀敛眉沉思。
听说此人早年乃剑术大家,后与人交手中,颅上中了一刀,救回来后无法再用剑,便钻研剑道,查阅古籍,複刻失传之招,自续残谱,据传他通晓天下所有剑法,常与人论剑说剑,才由此得来称号。
剑谷中不少人所练古谱,便是由他修複,此人与剑谷关系可谓紧密,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是侯府而不是剑谷之人出手请的丁酉春出山,否则就是面纱,也藏不住她的身份。
宁峦山却猛然反应过来:“侯府和说剑佬是什麽关系?”
小吏答道:“听说侯老爷与之乃八拜之交。”
他複又低头沉吟:“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麽?”
小吏愣了一下,低声说:“没有找到死亡现场。”
宁峦山偏头朝荆白雀看了一眼,后者的唇紧紧抿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竟一语成谶。若是不知其死在何处,破案将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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