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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588)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荆白雀转过身来,江陵令看出这两人气度不凡,绝非等閑之辈,便喊道:“两位若要去建康,见到魏平记得带句话给他,就说他如今有本事了,别忘了曾经的朋友,一个还负伤养伤不知所蹤,一个被贼人掳掠,下落不明!”

老範也死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算对两个小辈仁至义尽。

“贼人……”

江陵令掉头往堂内走,后知后觉想起那个用刀挑飞他帽子的女人:“哎呀,你是那个白……”

等他再追出去,那一男一女早不见蹤影。

——

往东去,眼看一日一日近都城,却在铜陵附近遇到阻滞,又在江宁附近逗留了将近月余。京畿出了大事,天下震动——

在司马文善被抓后的月内,晋安帝驾崩,其弟,琅邪王司马德文登基称帝。

先帝死得突然,整个建康戒备森严,进出皆是不易,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摸到石头城,却不得不更加小心。荆白雀身份敏感,自是不必说,眼下连晁晨的处境都变得尴尬。

按理说他与公羊月从前拱卫皇权,与逆贼桓玄相抗,又曾为流离北方,为晋国奔走的义士立英雄碑,获安帝褒奖,在皇室跟前即便称不上大功劳,至少也是清白之身。但坏就坏在,曾经的皇帝已死,新皇是什麽态度可说不準,再加上晁晨曾为前东武君,偏偏这时候拏云台牵涉毒杀朝廷大员的重罪,抓的就是拏云台的人,倒是叫他更加束手束脚,没比荆白雀好多少。

两人也想过先去颍川探探情况,但当他们试图联络曹始音失败后,立刻改了主意。这时候的拏云台恐怕早已被控制,不过他们倒是有意外的发现,裴拒霜似乎并没有被抓,他从魏国回来时间短,还没有正式归附拏云台,只是不知道人现在何处。

裴拒霜对晁晨忠心耿耿,若是能找到他,倒是能再添助力。

两人在石头城逗留了两日,试图打听。自打裴拒霜和司马文善之间的误会澄清后,他对司马文善倒是马首是瞻,司马文善眼下出事,他必然也在京畿附近,不过裴拒霜没找到,但这期间却收到了芥子的第二封信,信上简短交代了侯家托成都府衙在雪山搜过,并没有找到桓照的尸体。

荆白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无怪乎她多想,只是桓照心思深沉,手段多变,很难说他没有金蝉脱壳之法。

尤其阿善现在下狱,与他有没有干系还当真不好说。

她越发怀疑,桓照还留了一手,毕竟他的人曾经找过老範和华襄。

——

两日后,他们终于以龟速经由西篱门至西洲城,便往南要去西市口寻一客栈落脚。正想办法如何联系魏平,没想到竟在秦淮河边碰到了那个劄记不离手的男子,他模样一如往昔,还是那般瘦骨嶙峋,正低声同百姓和几个士子交谈。

荆白雀和晁晨走过去,听到他们是在谈论民生。

“先秦井田制历经汉代变迁,渐渐凋敝,倒是租佃兴起,但永嘉之乱后,四海崩颓,连年的生産都不见好,百姓流离,尽管有这一二十年的休养,依然食不果腹。”

“说的是,何况民间借贷兴盛,富者愈发富庶,却因内忧外患,百姓要为打仗出钱出人出力,更是疾苦……”

魏平一一记下,便要向别出去,再多听几家之言,却在转身时,被荆白雀挡住去路。

起先他没认出来,为自己没有仔细看路,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侧身而过,但他跟着司马文善办案,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下意识翻了翻手里的劄记,在擦肩的一瞬脚步顿住,又倒了回来,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

“姑娘你……”

那时在江陵扮作贺娘子,又一直戴着幕离,两人毕竟没见过两面,就是差点被一刀劈了的江陵令,都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已属敏捷。

“……白雀?”

荆白雀颔首。

“这位是……”

晁晨拱手,只称是荆白雀的师父,一开书馆讲课的江湖先生。

先前观他面貌衣着,与从前并无不同,但旁听了片刻他与农人及士子的谈话,谈吐却与从前全然不同,开口的切入点也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这是屁股决定脑袋的结果,荆白雀不确定他如今什麽情况,便先试探:“魏大人缘何在此?”

“这话当是我来问吧,不过荆女侠洗脱了冤屈,这些年可是安好?”

“甚好,你呢?”

“亦是。”魏平在江左并无远亲,朋友也很少,约莫是觉得能碰到江陵旧人十分不易,加上荆白雀身负的冤案已经大白天下,对她从前敢于挑战中原武林的豪情十分佩服,也就没有隐瞒,多说了两句:“承蒙宁……昔时友人相助,被举孝廉入京,得幸在宫中做了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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