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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614)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那后来……”荆白雀眉头也跟着压紧。
“意识不清导致我脑子里的记忆十分混乱,加上铺子换了主人,我什麽也没问出来,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你说郁金香?”荆白雀大概知道司马文善为何会率先否定自己了,郁金既是药材,又是香料,甚至还可以指代一种在中原根本见不到的花,也不怪他会意识错乱。
司马文善一见她沉思,不由道:“真的有不是药材和香料的郁金?”
荆白雀拔了一根头上的簪子,用簪尾在石砖上画起来:“像这样,这种花原産于地中海,嗯,在离我们这里很是遥远的另一片大陆,比大食和波斯更远,其实说不定西域也有呢,不过我是基本没见过的,应该不多。对我们那儿的人来说,提到郁金香,第一个念头多半是荷兰的国花,就是不知道宁峦山为什麽选这个作为暗号,这对他来说,有什麽特别的意义麽?”
司马文善仔细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只隐隐感觉到,可能和某个对宁峦山来说极为重要的人有关,遂摇了摇头。
两人都不甚清楚,荆白雀便没在这一细节上多费心神,又说起后来:“后来没两年我就及笄了,越发不愿待在王宫,怕随时被嫁出去,倒不是说惧怕嫁人,而是不想有牵绊,自打我来到这里,无论过去多久,我都始终觉得自己是要回家的人,加上三十六陂吞并了钱家的商会,因此发展得极好,事业腾飞,我在西域更是忙得晕头转向。”
“三年后,我的武功已无可练,便动了寻人实战的心思,老月得知此事,托付我将经生送去江陵,我一路挑战中原武林高手,以此磨练自己的刀,而后遇到了你。”
“剑谷一战,帝师阁一役,白雀之名可谓天下皆知,但那又怎麽样呢,我情愿从没有经历过那些悲惨的过去,我有时候也会怯懦地想,如果我可以不用经历苦难,那名利我完全可以随时放弃。”
她偏过头,隔着幽暗的光线,癡癡地望着他。
“阿善,你看,我也没你想得那麽勇敢、坚强和伟大,我只是个拥有私念的普通人,想活着,活到回家的那一天,我已经有十三年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我无法想象,他们得到我死亡的消息后,赶赴战火纷飞的海外,只为了找到我的尸体,送我回家的样子。”
“怎麽会不想回家,怎麽会有人喜欢这里?”她喃喃着,伸手去抚摸司马文善的脸,眼里却写满了答案——
能够让她留下来的,能够超越想要回家的执念的,不是名利富贵,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头衔,更不是盖世的武功,睥睨天下的力量,而是他。
只有他。
只有她喜欢,甚至深爱的他。
她癡笑着抽回手,却被司马文善用力捉住,司马文善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燃起一团火。
荆白雀别开脸,很久后複才开口:“我怕我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无法抽身,我以前是个坚定的平权主义者,但我怕我深陷世家大族纷争,深陷多国战争,也会变成如这里的人一样,会变成我从前最讨厌的样子。”
过去无数个日夜里,她也曾想,如今持刀的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在二十一世纪执笔,天真单纯,一腔热血的自己吗?
不敢想!
完全不敢想啊!
“阿善,这麽看,我又算不算胆小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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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文善再也无法平静,扣住她的十指,将她拉往自己怀里紧紧拥抱,恨不得骨换骨,血换血。
如果能以己身承受她所经历过的苦难,那麽让他下地狱都可以。
荆白雀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呼唤他的名字。
她终于,终于可以将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一吐为快。
窗外的云散开,阳光重新普照大地,那一瞬间像沉寂的永夜终于迎来不可能的光明,两人又拥抱了一会,正欲分开,司马文善忽然低头凑到她耳边,荆白雀心里漫出一种说不出的隐秘的期待,就像交换过秘密的人总是无条件敞开心扉,恨不得再把犄角旮旯里藏着的心绪都拉出来再说一遍,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他一样快。
可司马文善开口,却全然不是她想听的,但她又无法娇嗔着抗议:“一会你出去的时候,记得跟他们说,门是你砍的。”
“……”
同为难兄难弟的心情瞬间消失,眼眶边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荆白雀虽然哭笑不得,但心里却轻松不少,连带进入建康这些日子的紧张和焦虑也随之消散,仿佛他们现在办的不是与自己生死攸关的案子,他们还能像往昔一样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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