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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探案录(635)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垂眸对视,她认出了那双凤眸,深深吸气,立刻引一招狂龙卷水,沿着白墙连旋数十圈,刀气横沖直撞如水龙卷,沖开了身前两丈宽的街道,连神术刀都支撑不住那狂暴的内力,崩开一丝裂缝。

所有的士兵自动分流,纷纷摔打在两侧,沉重的盔甲撞出闷响,墙头的落雪压在胸口,一时间哀嚎四起,没几个能迅速爬起,即便强撑着相抗,也被荆白雀二次逐个击破。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影子从人群中跃起,沿着垫脚的长戟飞身贴近,一把揽住荆白雀的腰,与之错身,反手抽出甲胄边挂着的宝剑,叮叮当当扫开前方呼啸而来的箭雨。

荆白雀只觉得头顶一重,头盔被不由分说罩在了自己头顶,上头的羽毛在寒风中断折,垂落在眼前,她一擡头,正对上桓照苍白的脸。

“别发傻了。”

没有唇枪舌剑,没有阴阳怪气,甚至连从前那虚僞的温柔和煦的笑容也没有,他气息之轻,神貌之冷,犹如没有魂灵的空心雪人,又或是黑夜里流连漂泊的孤魂野鬼。

荆白雀心里头不由一跳。

从拿到芥子消息开始,她便有预感他没死,甚而设想过建康波云诡谲,会否是他在翻云覆雨。

但满心眼里也就只有烦和厌,对老对手却无揪心,更没有畏惧,但再见却觉得他好像也被人魂穿了一样,如此大变,只能说情况糟糕到极点。

互相拼杀,斗了一次又一次,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谁更可怜。

桓照抿唇,将她推到另一侧,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轻功一纵,越过牌坊,落在一面花墙上,拉着她飞奔在莽莽长夜中。

指尖传来非人的寒冷,她才发觉,他连嘴唇都是白的。

“这些人都不是你那位指挥得动的。”

桓照穿着甲胄混在其中,必然有其目的,不过不见得就是沖她来,他目下气息虚浮,显然不久前才大动干戈过。

荆白雀半眯着眼,确定他们在往城门方向靠近,不禁脱口道:“你在逃跑?”

身边的人不语,只是挑眉。

“你在里头藏得好好的,何必为我暴露?”荆白雀心下不是滋味,出口的质问在风雪里颤得稀碎。

难道说不想看她被扎成筛子麽?

桓照自嘲一笑,万军之中想走,留他不得,但实话实说,即便全盛时期的自己,都没办法和刘裕府上的家将硬拼,杀人又不真是砍瓜切菜,刀用久了都会钝,菜板翻来覆去砍也会烂,人那麽多,累也累死,更何况这街上至少有一个营的训练有素的军队。

她能以一己之力沖杀半条街的士兵,已是天下罕见的狂人,可那不还剩半条街麽!

能和军队对抗的,打他记事起,也就只有天下第一的师昂,曾经在秦晋洛阳之战中,一个人灭了领军的姚崇的一支精锐小队。

“我当然是想增加胜算。”荆白雀的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脸上,这个节骨眼,他并不想被她看穿心事,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刚从刘裕的府上出来。”

“难怪。”

荆白雀恍然,翻手与他配合,砍翻了两个爬墙而上的士兵。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见她精神振奋,先是一愕,随后心里漫开一股酸涩。

荆白雀并不知他心里的气闷,将手抽了出来,抡起大刀边跑边清道,心里早已被纷乱的思绪填堵,她正接着他说的话思考:桓照从刘裕府邸出逃后,碰巧混入建康府衙埋伏的士兵里,可这世间哪有那麽多碰巧,最大的可能是这些兵本来不在府衙附近聚集,而在刘府到此的路上藏匿,他才能遇到碰巧的好事。

不过当下她更震惊的还是——

“你去刺杀刘裕了?”

桓家和刘裕的死仇并不令她意外,她意外的是一个满腹机谋团弄的人,受了重伤,大难不死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她也是挨过师昂一掌的人,那滋味可不好受,得去半条命,何况那时师昂应该认出她和公羊月有关,并没有尽全力,和桓照在雀儿山的境况大为不同。

不韬光养晦,反来铤而走险,真是奇也怪哉。

她不由多瞥了两眼,若不是转了性,莫不是给打坏了脑子?如果桓照是会玉石俱焚的人,之前就该亲自动手,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派人前来送死,又或者迂回发展白衣会壮大己身势力,她可不信他这样计之深远的人,不想在保命的情况下杀人,并享受複仇的快感,除非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刻!

“我再不去,不是白白便宜他人。”桓照哼了一声

荆白雀拔出扎入血肉里的刀,把脚边的尸体踹下墙,乍一听他这麽说,摸脸的手臂一停,思忖道:“他这话意指司马文善,还是暗指别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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