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东晋探案录(70)
作者:姬婼 阅读记录
宁峦山“呵”了一声,脚步未停。
这侯信手段高明,软硬兼施,但凡丁酉春心软,只怕都会被吃得死死的,不过他可不是丁酉春,还是赶紧和荆白雀离开此地,查清帝师阁的案子,早早结束肉票生活为好。
营地即在眼前,侯信扫视一圈,把身边的随从找过来问:“子瑜兄呢?”他们本是约好,等丁酉春破案,阳子瑜便出面澄清,以其身份名望,从中当个和事佬,调解他二人父子关系,再相携同归,去往成都小坐。
宁峦山虽不知他安排,但能猜个七八,当下也察觉异常,正欲开口,就见荆白雀朝他快步而来。
“附近都看过,没找到人。”
打从确定阳子瑜没死后,他俩的计划便是找出“说剑佬”对峙,也就不需多费口舌,可荆白雀借口离开后却迟迟未归,他心神难定,甚至有那麽一瞬,以为自己推理错了,但显然,眼前的落差跟他并没有关系。
官府派出搜寻尸体的捕吏与侯家一道上雪山,既然他们没有修缮房屋,那窗户铁定是阳子瑜修补的,他上山采药乃是惯例,只是给了侯信制造假案的便利,即便两者通气时让他尽可能避开搜寻尸体的人,但也不会就此草草下山,耽误自己采药的事儿。
那人会上哪儿去呢?
宁峦山心下生出大大不妙的预感,朝侯信大声喝问,向雪山而行:“他一般在何处采药?你可知晓?”
侯信被吼懵,半晌才反应过来,咽了咽唾沫——他不通岐黄之术,也是头一回上山,哪里清楚。
“我刚才在附近看到了那种草药,跟我来。”幸而有荆白雀抢身在前,打破尴尬。
他三人风火急行,侯府的人跟随而动,府衙里尚有些不知情的,都被这阵仗骇到,连声询问出了什麽事,侯管家只得简单交代了几句,说那具无头尸体并非阳子瑜,阳老先生可能还没死,并托请一衆趁天还没黑,在雪山中帮忙搜寻阳子瑜的身影。
在向导的带领下,不及一个时辰,玉龙拉措湖泊后的谷口陡坡前,传来惊呼——
飞鸟齐齐振翅,天地间最后一丝光湮没在高山之后,宁峦山下坡时脚步猝然一滑,荆白雀连忙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对,各自眼底只余下惨白和惊魂未定。
他们恐怕暂时走不了了。
——
仵作指着草坡下支离破碎的遗骸:“这是个人啊……”残存的血肉和骨头上,还留有野兽齧咬的齿痕,此人被山中猛禽所食,毋庸置疑。
侯信的心沉了下去,脸色极其难看,管家更是哆嗦地看向一侧:“有,有酒壶。”
老仵作闻言,顺手捡过来翻看,见葫芦的底部当真刻着一个阳字,唏嘘道:“先前那具尸体当真不是阳老先生啊,看这样子,像是近日才死去。”
天色昏暝,寒风骤起,山中气温体感又低了不少,好些个都搓着手臂打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如此惨烈,莫不是在山中为猛兽围攻?”
此话一出,便有衙役立刻吆喝:“快把火把点起来——猛兽怕火——点火——”
宁峦山踹了一脚地上的野草,审视起来。
这里土质松软,按理说会留下印记,但奇怪的是土坡上并没有成群的兽足,只有淩乱的人类脚印,和拔地而出散乱的草根。
荆白雀没有往前凑热闹,也没有贸然和思考中的宁峦山搭话,而是向后退了几步,靠上树干养神。
不过,有时候就是那麽巧。
她刚刚斜身一顶,树干中发出轻微的“噗”声,她便退开寸许,暗自运劲猛推,那高松竟摇摇欲折,再定睛瞧看,只见树干内部几乎整块断裂,只剩一层树皮牵连。
外围的人互相传递火把,四下探看是否有野兽窥伺,一来二去痕迹都被破坏覆盖,宁峦山为此叹了口气,什麽都没有多说,侯信倒是回看一眼,感激地朝他颔首。
“诸位,安全为上,我们还是先回营地吧。”衙门的人在前领路,看侯信迟迟未动,又劝了两声:“侯老爷,我知您与阳老先生乃八拜之交,但事已至此,悲痛无用,还请节哀顺变!”
侯信目光闪烁,竟垂然泪落,他挥手抹了一把,痛声道:“……是我害了他!”
站在一旁的向导皱着眉头,却说:“这雪山本就危险,意外也时有发生。”
衙门的人赶紧又附和两句:“走吧,快走吧。”随即高举火把,照亮来路,同时对侯府的人交代:“还望大家打起精神,今夜轮流值守,确保安全无恙!”
宁峦山帮仵作将遗骸收敛,落在最后,荆白雀跟着大部队走了两步,忽然“呀”了一声,撂下一句“我耳珰掉了”,扭头就往回走。
上一篇: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麽
下一篇:年年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