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十七沉默寡言，不知道怎麽和桑夏解释这些，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一句“我不能去”。

十七不是寻常侍卫，他没有名字，也没有父母家人，是王爷训练的一批死士，自小在厮杀中长大，对王爷忠心耿耿，后来王爷从战场退下来回到京中，便是依靠这批死士夺得先机，最终成为了权侵朝野的摄政王。

他的筋骨好，武艺高超，得到编号后被派去执行不少极为危险的任务，好几次都险些丧命，好在福大命大，哪怕一身伤茍延残喘回来，躺上十天半个月便能好个七七八八。

王爷成为摄政王后鲜少再动用这批死士，他们便被重新分配职责，各自负责王府不同的区域，暗中守护王爷的安危。

原本，十七不应该出现在桑夏面前，若是桑夏瞧见了十七，按规矩她该被即刻处死。

但那日确是一场意外，桑夏迷了路，在同一片区域反複转悠，恰好巡逻的侍卫躲懒，她寻不得人问路，险些急哭。

十七盯着她看了好久，见她反反複複在此处徘徊，以为她是谁家的探子，刚现身準备将她劈晕带走审问，被小丫鬟转头看个正着。

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她立刻欣喜地向他问路，说自己是王妃院子里的丫鬟，初来王府迷了路，求侍卫大哥指个方向。

她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声音甜甜的，十七不知怎的没有下手，给她指明方向后听她欢喜道谢，偷偷躲在暗处一路跟着，直到看她瞧开王妃院子的门，被管事的嬷嬷叫进去训斥，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后来桑夏每次走这条路，十七都会注意她。

终于有一天，桑夏边走边找当初给她指路的侍卫大哥时，十七现身了。

……

听着身后男人说完那句话后再没有言语，只有袖口有轻微拖拽感传来，桑夏忍不住回头，小眼神自以为兇巴巴地瞪他：“十七，你个呆子。”

被骂了，十七不还口，干脆应下：“嗯，我是。”

他这般干脆利落，到叫桑夏哭笑不得，被他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脸颊慢慢飘上一片红霞。

“你……你不知羞。”她羞答答的，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香囊递给他，“你要收好。”

香囊散发着淡淡幽香，十七鼻子灵，闻到后犹豫片刻，老老实实嗯了一声，将东西收好。

按照原本的规矩，他不应该佩戴任何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包括配饰、香包。尤其这些会留下气味的东西是身为一个死士的大忌。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见不得光的死士，十七见过那些在王府里巡逻的侍卫，身上叮叮当当带了不少玉佩之类的物件，那他收下一个小小的、不会发出声音的香囊，似乎也无甚不妥。

见他看也不看便将东西收入袖中，桑夏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不準弄丢，要好好保存，知道吗。”

“好。”

总是这样，她说什麽都飞快答应，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小丫鬟2

桑夏不知道十七具体是做什麽的, 只知道他不是普通侍卫，是能在王爷面前说得上话的那种下属。

她这样想，十七知道了也不去纠正，他的身份并不光明, 也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优秀, 作为编号十七的死士, 他很少有机会亲自面见王爷。他不像十一和十三，擅长收集情报与易容, 拥有一技之长, 在王爷那边有着特殊地位。

十七只会杀人。

可是会杀人的死士很多, 十七只是其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一个，他自认平平无奇，毫无别的优点。

要是桑夏知道他其实这麽没用，会不会从此不再来找他了？

十七害怕从此见不到她，因此从未主动解释他具体是做什麽的。

他七岁开始杀人，十七岁遇见桑夏，在此之前，他一直按部就班听从首领的命令，从未有过任何私心, 遇见她之后才慢慢有了自己的心思。

桑夏说他不认真看, 其实以十七的观察力, 接过香囊到将其收入袖中的那点时间，足够他把香囊仔仔细细地看上三遍。

包括那香囊上用花纹绣出的“十七”二字, 和侧边的针脚处她悄悄藏着绣上的一片小小桑叶。

心里有股奇怪的酸酸涩涩的感觉, 十七不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捂了捂胸口，在桑夏关切担忧的注视中摇了摇头。

“无事。”

可能是在哪里中了毒, 不是什麽大问题，他对大部分毒药都有一定的抗性，这毒药应该只是让人心跳加速，不会致死。

他伸手探进胸口，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桑夏。

“给你的。”

这是第一次在桑夏没有主动要求的前提下，他给她带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