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喜衆多明里暗里的打量, 他才给自己打造了一副青面獠牙面具，双瞳隐在面具之下, 再无人胆敢偷窥。

自此, 出征边关时他被敌军称为血罗剎, 名号传回军中，后又传入京城，摄政王形如恶鬼的传言才甚嚣尘上。

即墨朔本无所谓这些无稽传闻，可看到眼前这弱女子瑟缩的模样，到底觉得有几分不快。

他并非修罗，何故如此怕他？

这般想着，他竟有些期待摘下面具后她的反应。

应当……会喜欢他的样貌。

然而一双柔若无骨的软绵小手将面具摘下后，即墨朔定睛一看，哭笑不得。

她竟紧紧闭着双眼, 双手将面具抱在怀中挡在胸前, 紧张地睫毛不停颤抖。

“睁开眼, 看本王。”

“奴婢不敢……”桑夏哭着说，“奴婢没有看到王爷真容, 求王爷饶奴婢性命。”

这又是哪里来的传言！

即墨朔又气又笑, 那胀热都去了几分, 看着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被她贴身抱在怀里，忽而看这面具好不顺眼, 随手将其丢在地上，环住桑夏的细腰将她又往身前带了带。

视线一片黑暗，触觉便格外明显。

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掌按在她后背，她又瘦又小，两片蝴蝶骨都被包裹在大掌下，王爷的语气似有不悦，桑夏不敢违抗，慢慢睁开眼睛——

即墨朔看着她呆愣的神情和眼中的惊豔，颇为自得。

他低头咬住这女子的耳朵，在她小巧白嫩的耳垂上轻轻吮吸，她没有耳洞，耳骨也如同她整个人一般软乎乎的。即墨朔含得尽兴，低声道：“可看清了本王。”

桑夏万万没有想到，传言中如罗剎恶鬼般可怖的王爷竟长得如此妖冶美丽，是和十七完全不一样的长相。十七如同少年般疏朗俊美，哪怕他常年一身黑衣，在桑夏面前永远都是无害而内敛的。

王爷却不同，他有着异域风情，眉眼深邃，细看，睫毛又浓又密，专注地看人时，那双异瞳都带着绵绵情丝。常年带着面具，他的皮肤也很白，十七如白玉，他却像雪域高原深处的白狼王，有一股野性而侵略的美感。

坐在他腿上，被他如此专注地看着，她脸颊发热，莫名情动。

即墨朔看着她双眼慢慢迷离，便知是那酒和香生了作用，他有内力傍身，尚且撑不了几时，更何况她一个孱弱的小女子。

在最后清醒克制的几息，他隐忍着问她：“你叫什麽名字。”

她低低应答，细若蚊吟：“……桑夏，奴婢叫桑夏。”

屋内响起高高低低的声音。

屋外，十七站在廊下侧耳倾听，死死捏着拳头，手臂爆出青筋。

十一听着里头的动静，眼神尴尬游离。他从前收集情报时常出入风月场所，对这些事司空见惯，可跟在王爷身边伺候的这两年，王爷洁身自好，身边从无婢女服侍，凡事都亲力亲为，不需要他贴身伺候，他已有许久不曾听过这等……靡靡之音。

更何况……

十一暗中比较一番后，感慨，王爷不愧是王爷，初经人事的动静竟也如此激烈，男子的声音尚且压抑着，女子的哭声却时而舒缓时而急促，起初还明显克制不愿放声，但很快丢盔弃甲，如泣如诉地唤着一声声“王爷”。

他面朝院子，站在风口处冷静，顺手将十七拉扯过来：“别看了，你也来冷静冷静。”

十七低头，慢慢平息下来，可眼尾通红，显然还没能接受这件事。

十一不忍，劝他：“你先回去罢，别杵在这里听。”

“……不。”十七道，“我不走。”

她一定害怕极了。十七想，若是他聪明一些，早点发现就好了。

若是他能像十一一样聪明，发现王妃的打算，昨天便能带她离开这里，她便不用受这等羞辱。

夜色渐深，气温降低，寒风刺骨。

屋内的动静终于慢慢停下。

十一估摸着王爷该叫水了，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询问，便听到里头的动静又渐渐大起来，没有方才激烈，两人的声音缠绵在一起，以十一的耳力，甚至能听得隐约撞击。

他都能听到，十七必然只会听得更清楚。

十一担忧地朝他望去，一向独来独往、瞧着颇为孤傲的十七，那永远挺直的脊背颓丧地弯下去，整个人失魂落魄，那声音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他却还逼迫着自己细细聆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们坐在椅子上，十七听到她的双腿碰到冰凉的扶手，她喃喃着喊冷；王爷在屋里走动，她被王爷抱在怀里，密不可分，她随着王爷走动的步伐发出声响；书房深处的床榻上躺了人，那床板一定很硬，她的膝盖磕地生疼，好在很快王爷给她垫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