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十一耳朵微动，听着里面不再压抑的哭声，默默站到冷风口，深呼吸。

若是当时被送来的不是她，该多好。

*

念及那日桑夏害怕的模样，即墨朔特地让十七好生休养。

他到不认为这点皮肉伤能有多严重，他自己也是从刀光剑影中闯出来的，昔年在边关受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取数，原本身上有许多经年的伤疤，只因太后特命御医替他祛除，大部分才慢慢地瞧不见了。

太后说，闺阁女子必然会害怕夫君一身伤疤，但即墨朔想到桑夏为一个侍卫担忧落泪的模样，便忍不住幻想若是自己身上的伤疤还在，她又该如何心疼怜惜。

他不是浑人，可不得不承认，那日她落泪的模样，甚美。

桑夏跟在王爷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

她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且王爷待她不薄，若非桑夏早已将一颗真心托付给了十七，也许能待在王爷身边确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只要……只要等她确认十七无碍，她就再不念他，不再拖累十七，彻底死了这条心。

只要等她能亲眼见到十七无碍。

她从十一口中了解过十七的情况，确如王爷所说，不过是些皮外伤，十一说，承蒙王爷恩惠，叫十七好生休养，等全都养好了再回来不迟。

王爷说是皮外伤，十一也说是皮外伤，可桑夏心中就是没有底，空落落的，总觉得他们在骗她。

如果只是皮肉伤，怎麽会养了这麽久还没好？

她只是想亲眼看看十七，看到他平安无事就好。

她只求他平安无事。

仗着王爷近日对她愈发放纵，某天王爷出府后，桑夏终于挑了一个没人的时机，忐忑地推开了十七的房门。

小丫鬟19

房间里很黑。

明明外面还是白天, 房间里却一点儿光线都没有，桑夏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试探着轻声呼唤：“……十七？”

屋内，十七趴在床上闭目休息。

身上的伤早已好得差不多, 只等结痂脱落, 十七早早想回到前院, 被十一劝阻拦下。

十一的理由也很充分，是王爷不让他回去。

他鲜少有这样空暇的时间, 整日闷在房内却不知该做些什麽。

他和十一住在一处, 白日一个人閑着无事, 干脆将窗户都遮掩上，在黑暗中，十七反而更觉自在。

他早早觉察到门外的动静。

虽然还是趴着的姿势，但他早已警醒着，若是来者不善，十七瞬间便能用指尖的暗器将其击杀。

然而门口传来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十七立刻追问：“桑夏？”

“嗯。”她应声，即刻进屋，反手将房门关上，被屋内昏暗的环境吓了一跳, “十七？你在哪里, 我看不见。”

女孩有些慌张, 走动间腿上不知磕碰到了哪里，嘶了一声, 十七顾不得许多, 只着里衣飞身到她身边, 将人牢牢护住。

他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想要抱起桑夏略过屋子里那些可能碰撞到她的桌椅, 刚弯腰伸进她腿弯，被她慌忙拒绝。

“别，你的伤，十七。”

“无碍。”

“若是无碍，你何须修养那麽久，不要骗我，十七。”

她认认真真威胁：“你若骗我，我再不理你。”

桑夏这麽一说，十七就慌了神，老实交代：“结痂了，小心些就没事。”

他想说伤口结痂就是即将好转，但听在桑夏耳中，结痂便意味着这伤稍有不慎就能再次裂开。

“你、你还乱跑，快些躺回去！”

十七不肯，坚持要她站在原地等待，自己先去将遮挡窗户的物件全都挪开，等屋内明亮起来，他才在桑夏的催促声中重新趴回床上。

里衣单薄，遮不住背后的伤痕。

他自觉已经动作已经足够缓慢，可看在桑夏眼中依然胆颤心惊，瞧着稍有不慎伤口就会撕裂，几乎是小跑到他身边查看情况。

十七趴在那里，侧头看她，舍不得挪开视线。

她变得更漂亮了。

身上穿的衣服比从前好了许多，厚重的冬衣，衣领处还有一圈白毛，更衬得她肌肤细腻，粉扑扑的，瞧着叫人心生欢喜。

十七想，王爷待她很好。

然而桑夏坐在床边，看他丝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随意将被子往身上一压，急得都带了哭腔：“你做什麽呀，这麽压着，万一伤口裂开了怎麽办？”

这时候顾不得男女大防，她看似粗鲁地抢过被子，动作却一轻再轻：“别动，让我瞧瞧。”

十七道：“不看。丑。”

桑夏被气得笑出声来：“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