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就会在仙尊面前装模作样，如今瞒不住了吧。”

乔灵雁无意中听到有人背地里讥讽她，当即哭哭啼啼去找大师兄主持公道。

她不肯退让，指责那两位普通弟子言语中伤同门，非要柳和玉责罚二人。

倘若她向子苓仙尊告状，仙尊只会两边安抚，轻轻放过；但事情闹到柳和玉面前，那就得辩出个是非黑白来。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言语交锋间竟结下仇来，原本只是一件小事，闹到最后成了普通弟子与亲传弟子之间的矛盾。

普通弟子不满亲传弟子享用最多的资源还不做贡献，亲传弟子看不得资质平庸的普通弟子浪费宗门资源。

柳和玉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八瓣来处理宗门事务，好不容易将两边都安抚下来，乔灵雁还不依不饶非要他将那两个弟子逐出宗门。

饶是大师兄也忍不住呵斥她：“你能不能乖一点，别整日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乔灵雁冷笑：“大师兄想让我学谁，那个叫桑夏的混种吗！”

“好端端的，你怎麽又扯到桑桑身上。”

“叫得那麽亲近，你怎麽不让她当你的小师妹啊！”

乔灵雁自顾自发了一通脾气，捂着脸跑开。

柳和玉只觉得近来小师妹性子愈发古怪，心性也变了许多。

唉，改天让子苓师叔好好和她谈谈吧。

另一边，在子苓的耐心教导下，桑桑渐渐摆脱了身上鲜明的兽类习性。

纠正桑桑习惯的过程很漫长。

小狼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子苓努力了很久才让她明白人族必须时时刻刻穿着衣服，哪怕睡觉也不能将束缚的布料脱得一干二净。人族也不会一激动就用舌头舔别人的下巴和嘴唇，不能去闻别人的“尾巴根”，不能大晚上对着月亮嚎叫到半夜，不能随便吃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哪怕柳和玉也不行——不能……

在一次又一次不能中，桑桑慢慢学会了当一个“人”。

随着桑桑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子苓开始拒绝她的亲近，一字一句教会她什麽是男女有别，她作为女孩子要懂得和男人保持分寸——

“师父也不能抱抱吗？”

“乖，不能哦。”

“大师兄可以吗？桑桑喜欢大师兄。”

“不可以。”

“好——叭——”

桑桑拖长音调，不情不愿地应下。

她问：“怎麽才能和从前一样抱抱亲亲呢？”

子苓镇定自若地回答：“只有当你喜欢——爱上一个人，想要和他结为道侣的时候，才能做这些事情。”

少女眨着眼。

“桑桑爱师父！桑桑想和师父做这些事情！”

天苍狼13

美丽的仙尊面颊染上红霞：“桑桑，这些话不可以乱说，你还小，不懂什麽是爱情。”

桑桑歪着头，如今她已经能很熟练地说上一大串有条有理的话了：“爱情是爹爹和娘亲在一起生下桑桑，爱情是可以晚上一起抱着睡觉，爱情是两个人光溜溜做事情，爱情是……”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堆爱情，最后郑重总结：“爱情是桑桑想永远和子苓在一起。”

说完这一大串话，她有点口渴，给自己倒杯水喝，还不忘向子苓确认：“师父，桑桑说的对吗？”

子苓难得感受到了窘迫的滋味。

狼耳少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眼里写满了求知与好学。

子苓本该和从前一样温和地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用手指揉一揉她的耳朵根，在小狼舒服地眼睛不自觉眯起来的时候温声细语和她解释爱情不止这麽简单，尤其是修士之间，爱情只会占漫长仙途中很小的一部分，两个人能结为道侣相伴而行，其中掺杂了很多很多因素。

小狼学会做人才没几个月，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学习这些东西。

但此刻他唇瓣张张合合，却少见地哑了声儿。

好一会儿，子苓才假意咳嗽掩盖羞窘。

“桑夏。”他叫了桑桑的大名。

桑桑刷的竖起耳朵，正襟危坐。

“你已经长大了，”子苓说，“以后不可以再粘着师父睡觉了。”

桑桑呆呆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

“师父，”她哭得委屈又伤心，“师父不要桑桑了吗？”

还没等子苓回应，狼耳少女已经放声哇哇大哭，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紧紧夹在两腿中间：“师父讨厌桑桑了。”

子苓罕见地慌了神，刚才那话也不知怎麽，稀里糊涂就说了出来，明明在他眼中桑桑一直是那只可怜可爱的小狼，是需要他细心教导的孩子，他却突兀地要将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