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谢公公告知。”

奚青秋再次朝那方向望了最后一眼，面上看不出什麽神情，赶在宫门下钥前出了宫。

奚将军走后，高公公回到皇帝身边回禀：“陛下，奚将军已经出宫了。”

“嗯。”皇帝拿着书，翻了一页纸，“瞧出什麽了吗。”

“奚将军没说旁的，只问了一句公主今日是否出宫过。”

“哦？”

“奴才只说，并不知道公主的行蹤。”

“你倒是滑头。”

“奴才不敢，不敢。”

皇帝再翻过一页纸，又问：“你说，昭明现在当真睡下了？”

高公公：“奴才着人去问过了，公主殿内现下确实是熄灯就寝了。”

“倒是稀奇，昭明竟不打算来质问清楚。”

桑夏并非不想质问。

她才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的性子。先前在酒楼上那是事发突然，她太过震惊，慌了神了，才躲到同胞兄长怀里哭得伤心。

回宫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越想越气，在心底骂奚青秋是个负心汉、没良心的狗男人，骂他“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红杏出墙”，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词都用了上去。

骂完了，她尤不解气，非要找到奚青秋当面对峙问个明白。

奚青秋今日回京，肯定要进宫述职，她带着一股怒气左等右等，等到天色昏暗下来，奚青秋还没进宫。

佩兰和菘蓝在屋外不敢轻易进去，到了傍晚时分，御膳房送来晚膳，佩兰才敢悄声询问：“公主，公主，可要用膳？”

屋里没有人回应。

菘蓝说：“公主，再怎麽生气也不能苛待了自己的身子，今日晚膳有您最喜爱的荷叶鸡，您好歹吃一口。”

搬出了荷叶鸡，公主依然一声不吭。

两位大宫女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不会……吧？

顾不得太多规矩，她们推门进去——万幸公主没有把门栓插上——第一眼没在屋里瞧见公主，惊得吓没了半条命。

“公主！”

菘蓝沖到里屋，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桑夏，立刻沖了过去。

“唔……菘蓝，不、不吵……”

绸缎铺就的柔软床榻上，桑夏双目紧闭，呼吸沉沉。

“公主……”菘蓝晃了晃身子，双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您要吓死奴婢了。”

佩兰跟在她身后沖进来，瞧见睡着的桑夏，沖菘蓝嘘了一声：“小声些，别把公主吵醒了。”

两人脑袋挨在一起，凑近了看桑夏的睡颜。

“公主睡得沉呢。”

“今天发生了这麽说事情，又是跑又是等又是哭的，公主定然累坏了。”

“那等会儿奚将军进宫，我们还要不要叫醒公主？”

“算了吧，万一公主不想见他呢，好不容易睡过去，别再折腾了，平白再惹公主伤心。”

“也是，看来今日的晚膳也用不成了。”

两人轻手轻脚替桑夏拆了头上的玉石珠宝，净面，褪去衣物鞋袜，轻轻替她盖上被子。

荣仪宫今夜早早便熄了灯。

等桑夏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懵懵地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神色恹恹去给母后请安。

“母后。”她慢慢吞吞行礼。

“我的昭明这是怎麽了，怎麽眼睛这麽肿呀？”皇后将她拉到身边，食指轻轻点在她的眼皮上，“这是昨夜偷偷哭鼻子了吗。”

“才没有呢！”桑夏腻在母后怀里撒娇，“我才没有偷偷哭鼻子。”

“那就是当着你兄长的面光明正大哭鼻子了，是吗？”

“母后——”

“好好好母后不打趣我们昭明了，你与我说说，如何？”

桑夏背过身子扭捏：“……人家不想说嘛。”

皇后拉着她的手，难得强势：“说说吧，别的母后都依你，可这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可不能再含糊过去。”

“谁说要嫁给他了……”桑夏别别扭扭。

“便是不嫁给奚青秋，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皇后拍拍女儿的手，“与母后说说，你心中可有人选？”

谈及议亲，昭明公主默默红了脸。

“……反正，不要奚青秋那个大混蛋。”她说，“别的都听母后做主。”

皇后笑了笑，她本不该对小一辈之间的事情做太多评价，但事情涉及女儿就有所不同了：“奚家那小子，我从前看着也是极好的，聪慧，有胆识，又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怎麽今日做出这种糊涂事。”

寻常贵女议亲时，男方若是在成亲前娶了姨娘，都是极为失礼的一点。桑夏贵为公主，还是圣上亲封的昭明公主，要求更是严苛，驸马在成亲前那是连通房都不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