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纠结，菘蓝善解人意地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奴婢这就把宫里的太监们都喊过来。”顺便喊一队侍卫在宫门口守着。

“好, 好。”桑夏连连点头, “菘蓝快去。”

后院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身边人多了, 胆子也就更大了。

桑夏自觉底气十足，命两个小太监合力将铁笼打开。

“吱——”沉重的, 仿佛生鏽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站在打开的铁笼门口，明明是个四面漏风的笼子，不知为何站在这里却感觉笼子里头有股阴森森的冷风。

“佩兰，菘蓝……”桑夏有点发抖，“你们能不能陪我……”

两位大宫女对视一眼，视死如归般站到桑夏身边。

“公主，别怕。”佩兰颤颤巍巍道，“我们陪着你。”

被绣花鞋包裹的足轻轻迈进黑色的大铁笼里。

笼子的间隙不大，困住一个巫九绝对绰绰有余，但是这间隙对桑夏来说有点尴尬。

两根铁杆的空隙比她的脚小上一点，她调整了角度小心翼翼踩进空隙中，发现这个姿势走路很是别扭，于是又撤回脚，试探着踏在一根铁杆上。

她的鞋面由金线与柔软的绸缎织就，鞋底同样用了柔软的料子，穿起来十分舒适，却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

踩在坚硬的黑色铁杆子上，十分硌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足底凉凉的，有股寒气。

她再次把脚缩了回来，苦大仇深地看着地面。

无从下脚。

似乎听到一声轻哼。

桑夏擡头看去，巫九懒洋洋换了个坐姿，一副整暇以待的模样。

是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她盯着巫九看了一会儿，拿上了和项圈一起送过来的金鞭。

这鞭子小巧轻便，一看就不是为了用刑打造的，抽在身上最多也就是留下一点红痕，用来鞭挞不听话的奴隶刚刚好。

桑夏试着甩了甩，金鞭抽打在铁笼上，破风声连带着铁杆子被击中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很是吓人。

果不其然，巫九看了过来。

被吓到了吧。她满是得意地想，脸上也带出一股神气。

“你，过来。”她不想往铁笼子里钻，于是用鞭子啪啪抽打地面，指着巫九，“把项圈捡起来。”

巫九捡起项圈，这次倒像是听懂了，主动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关着巫九的笼子很大。

桑夏之前不知道为什麽要用这麽大的笼子，只以为是西域为了显示他们圣子的地位，所以故意造了一个很大的笼子造势。

当巫九站起来的时候，她才明白原因。

巫九很高很高，当他坐着的时候，桑夏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大一只，如今他站起来，才显示出他身上那股更加强烈的压迫感来。

他站起来，和笼子差不多高了。

桑夏擡头看看笼子的顶端，又低头看了看巫九的脚。

这个将她的足硌得生疼的铁笼子，似乎对巫九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他一只脚就可以同时踏在两根铁杆子上，稳稳地向前行走。

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巫九就又坐下了。

桑夏震惊地看着他，看着点对他来说不过轻轻松松几步的距离，满眼不可置信。

“你，巫九！”

巫九抿了抿嘴，将那个项圈放到面前。

他似乎在说，想要成为他的主人，就请走进来，走到他面前，亲自将那个项圈戴到他脖子上。

他是猛兽，猛兽从不轻易屈服。

桑夏被说服了。

虽然巫九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桑夏却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到了他此刻挣扎着保护着的那为数不多的尊严。

好吧，好吧。她想，看在巫九的脸和身体的份上，好吧。

她紧了紧手里的鞭子，磨磨蹭蹭往前走了一步，艰难地在这个铁笼子里寻找下脚的地方。

一步，两步，三步。

小公主以一种及其别扭的姿势站到巫九面前。

火红的裙摆落下，遮住那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

巫九擡头望她。

远看，巫九已经很大只了，现在走到他面前，才发现就算巫九坐着，也是好大好大的一只，感觉有两个她那麽宽。

稳住，桑夏。

她给自己打气：你是大齐的公主，代表大齐的颜面。

只是心里这麽想着，她却迟迟没办法捡起摆放在巫九面前的那个黑金项圈。

总觉得……在他面前弯腰，会被野兽扑倒吃掉。

她僵住了。

身后，佩兰和菘蓝原本想跟进来，却被巫九扫过来的一眼怔在原地，两人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