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师尊死掉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与妖族勾结，如果师尊死掉了，她还是万剑宗的小师妹，永远可以活在衆人的羡慕中。

乔灵雁怔怔的想，目光呆滞，眼珠一顿一顿，慢慢挪到被柳和玉拦在身后的子苓和桑桑身上。

她看到那只狼妖正轻轻拍着师尊的后背，踮起脚和师尊四目相对，一下又一下轻轻啄着他的唇瓣。

子苓周身的杀气渐渐消散在桑桑的轻吻中，赤红的双眸也慢慢柔和下来，主动伸手揉捏桑桑的耳朵。

她看到在人前向来沉稳的大师兄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宠溺笑容望着桑桑，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小节细棍，又酸又甜的味道从大师兄身上传来，和这个古板严苛的男修格格不入又微妙融洽。

她看到从前属于自己的位置被那只狼妖占领，她变成了一个黑白剪影，被残酷擦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狼耳狼尾的鲜活身影。

乔灵雁听到自己的声音突兀响起。

“师尊。”

她说。

“你以为桑夏真的喜欢你吗。”

“你以为她真的懂得什麽是爱吗。”

“她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主仆契约的限制而已啊。”

她从储物袋深处掏出那几本被她遗忘的古籍扔到地上，书页无风自动，摊开在某一页。

“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敬你爱你，师尊，你也不过是她成仙的踏脚石。”

她刚开口说话，柳和玉就察觉到不对，赶忙拔剑刺向她，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柳和玉眼睁睁看着她手上戴的防御法器伴随着剑招一下一下闪着微光，最后不堪抵挡，终于碎裂——

来不及了。

曾经被他亲手交给乔灵雁的古籍，摊开在某一页。

“……吾辈潜心钻研，得驯化之法……可天道自然，即便设下诸多限制，妖奴仍可挣脱束缚……为主，需抱心归元，万不可与其双修……若毫无保留，妖亦可取而代之，窃其修为，反成其主。切记。切记。”

柳和玉背后传来重重一击，他无力反抗，被击飞在空中时强行扭转身体望去——

子苓眼尾流出两道血泪，原本环在桑桑腰间的手悄无声息攀上她脆弱的脖颈。

天苍狼24

柳和玉心髒骤停。

他想要将桑桑带走，勉强从地上爬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半跪在地。

鲜血堵住咽喉，他拼命用力也只能发出赫赫的嘶哑低鸣，眼睁睁看着不远处桑桑一无所知地踮起脚尖。

她全然不在意子苓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满眼担忧撞进子苓眼中，柔软的小手轻柔捧起他的脸，慢慢拭去那顺着他脸颊滑落的血泪。

本意是想替子苓擦干净的，可是那血泪汩汩而流，不过片刻，桑桑的手上便沾满鲜血，子苓原本干净的面庞也被她擦得像个小花猫儿。

她满脸心虚，偷偷在子苓衣襟上擦了擦手，又从他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假装无事发生替他擦脸。

她做这一切时，从始至终，子苓的手都没有从她脖子上拿下来，只是松松的圈着，眼珠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等她擦干净子苓的脸，心虚的小眼神对上他的视线，讨好的沖他笑笑，似乎在说：已经擦干净了，桑桑没有捣乱哦。

哪怕命脉被人捏在手里，眼前人只要手上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轻易夺走她的性命，她也没有丝毫惧意，对他毫无保留的交付信任。

子苓看着她，手上忍不住缓缓用力。

不远处，柳和玉撕心裂肺：“桑桑！跑！”

乔灵雁早在刚刚便被子苓的灵力震晕过去，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此刻在场几人也无人在意她，柳和玉生怕眼下隐隐入魔的仙尊会直接将桑桑杀死，恨不得自己去替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狼。

桑桑听到柳和玉的声音，耳朵向后转了转，这一下却触动了子苓的神经，眼神慢慢焦距到她头顶的耳朵上。

熟悉的，有着雪白毛毛的耳朵在他眼前歪了歪，似乎表达着耳朵主人的疑惑，又似乎是在向他撒娇卖乖。

手上力道渐松。

刚刚掐的有些用力，桑桑止不住咳嗽，眼角因此有了些泪花，随后，雪白的脖子上缓缓浮现五个鲜红的指印。

肯定是疼的。

自从化成人形跟在子苓仙尊身边后，她就没有受到过伤害，仙尊柔情似水，哪怕偶尔在床榻之间孟浪了些，也从未伤害过她的身体，只要桑桑稍稍痛呼，他哪怕再癡缠、手上青筋绷出，也会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等她适应。

不免得，桑桑变得有些娇气。

如今亦然。明明该是屏息凝神的场合，她却憋着嘴摸了摸还放在脖子上的大手，毫不费力地拉开他的手轻轻碰了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