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雪阁第一日的招新，在太阳将要落山时停止了。还没轮到的选手们暂时在附近住下，已经被淘汰的离开，唯一入选的狼妖少女则被副阁主带去参加培训了。

安秋仍旧保持着那副看不出心思的模样，不时还会探究般地转头看看季折玉，又回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两人间的气氛就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的状态，直到他们离开南塔门城，来到郊外的一个山坡上。

安秋几步走到靠近山顶的位置，找了块凸起的岩石，轻盈地跳上去，居高临下地望着擡头看她的季折玉。

“你觉得我可爱吗？”

她语气十分严肃地问。

季折玉毫不犹豫地点头：“很可爱。”

安秋变回原型，慢悠悠地左飘右飘地飞了一会儿，落回岩石上，继续问：“那我这样呢？可爱吗？”

季折玉再次毫不犹豫地点头：“很可爱。”

安秋继续严肃发问：“那麽，像我这麽可爱的北长尾山雀，你愿意花多少钱，买我演唱会的门票？”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季折玉飞速思考。

花钱他自然是愿意的，但他愿意花多少？他应该说一个高一些的数字，让安秋觉得自己被重视，还是说一个正常些的数字，让她以后在接触到其他人时，不至于産生太大的落差？

但除了他和那三个脑残之外，真的有人愿意来听她的演唱会吗？

不，绝不可这般作比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倘若那三个都是脑残，与他们属于同一阵营的他又是什麽？

也不能这般想，他们是真脑残，他只是担忧安秋伤心罢了，且从她小时候起，哭起来便很难哄。

他只是有责任感，从不推脱自身过错，愿意负责的正常人。

虽然想了很多，但其实只是瞬间，季折玉便思考出了答案。

“之前你曾卖出过三张门票，每张约一万极品灵石。”

他十分淡定地道：“不过一万灵石，我自然是愿意买的。”

虽说能卖出一万极品灵石，是因着他用天羽树叶做门票的原因，但终归有人愿意掏钱，他当然也愿意。

安秋十分凝重地望着他。

作为一个经历丰富、见识广阔的山雀，她非常清楚灵石的购买力。

比如说，一般来讲，下品、中品灵石用来交易，而上品灵石都是用来收藏、修炼用的。

如果非要用来买东西，那买的一定是非常珍贵，大多时候需要以物易物的宝贝。

上品灵石都这麽难得一见，更别说极品灵石了。所以，她演唱会的门票，简直比天价更天价，是正常人绝对不会去买的价格。

那麽问题来了，她是应该降价出售，还是等等看有没有第五个冤大头……粉丝出现？

安秋沉默地看了看季折玉。

男人目光柔和，一副心甘情愿为山雀散尽家财的样子，十分没有参考价值。

她又想了想她的另外三个粉丝，他们都是各自领域一等一的强者，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有钱到她难以想象，所以也没有参考价值。

安秋沉默地转过身，用尾羽对着季折玉，寂寥地仰起头，凝望着远方。

“我懂了，像我这样优秀的北长尾山雀，是注定要站在世界之巅的超级偶像。而成为超级偶像的道路，注定是孤独而曲折的。”

季折玉很不会看气氛地插嘴：“有我伴于身侧，为何会孤独？且你自出生起修行至今，并未有曲折，哪怕你想成为偶像，我也会为你铺平一切道路。”

他走上前，用一种很奇怪，像是要看透她一样的目光盯着山雀：“可是今日未曾入选，令你感到难过？”

这种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把她深沉的大佬形象都弄没了！

安秋又跳着转身，再次用尾羽对着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成熟山雀。

“没难过，而且我说孤独就孤独，我说曲折就曲折，你不许拆台！”

季折玉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把她从脑袋到尾羽都摸了一遍，安秋震惊地回头猛叨他。

“你干嘛？为什麽突然对山雀耍流氓？”

季折玉面无表情地任由她啄自己，捏着她尾羽道：“无事，我想摸就摸，你不许拆台。”

他居然用山雀的话反驳山雀！

安秋气愤地变成人形，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哼！愚蠢的人类，不许捏山雀的尾羽！”

季折玉收回手，擡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又一次盈满了山雀没有的忧愁。

“我不是人类。”

他垂下眼眸，盯着她裙摆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指尖微动，又迅速移开目光。

安秋什麽都没有察觉到，仍旧处于被人捏了尾羽的愤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