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是真的在发光。不仅是他那把原本就有珠光的折扇，就连他的衣服、鞋子和头饰都在发光，耀眼却不刺目，在月光下意境悠远而绝美。

安秋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耳边悠悠响起琴与萧的和音，间或磅礴鼓声，将整个扇舞在“大气”这一方面，推向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舞毕，安秋真诚地夸了他的扇舞绝美后，并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看起来比之前有钱了很多”。

就是不知道季折玉是怎麽体会“华丽”这个词的，为什麽对白色格外执着？要是刚才他把身上的光换成七彩的就好了，但是换成七彩的似乎就没有那种大气？

唉，只能说季折玉选的舞不适合求偶。

他还是不懂鸟。

安秋惋惜着离开，季折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

安秋跑回去参加她心心念念的春宴了。

倒不是说她是个多麽花心的山雀，主要是她实在受不了季折玉的不专业求偶了，所以她要让他看看专业的求偶是什麽样的。

季折玉僵硬地转头，低声问：“妖族……怎的如此暴露……奔放？”

上一次看春宴的时候，季折玉跑了所以没看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求偶气息浓厚的春宴。

台上的男妖衣着鲜豔，领口点缀着不少闪亮亮的宝石，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上衣有一半是薄纱，薄得透明，一眼就能看见胸肌和腹肌。

男妖跳着坦胸露乳的舞，眼角眉梢全是勾引，跳到最后衣衫一抛，只披着一件薄纱满场转圈。

下一个男妖打扮不一样，跳的舞不同，但最后的步骤几乎一模一样。

再下一个男妖是唱歌，嗓音悦耳，最后一个步骤和之前的没有区别。

作为一个清清白白、只兼职过仙尊的神，季折玉从未见过如此奔放的场景！所有见到他的人、妖、魔、鬼，无一不是穿得严严实实，露个手臂就算是清凉了。

他真的从未见过这般奔放的妖！

安秋认真地给他解释：“平时我们也是不露的，但春宴就是为了抱窝，不看得清楚一点，抱窝的时候多吃亏？”

季折玉神思飘忽，半晌才艰难地问：“我也要……如此？”

安秋又体会到了种族差异。

她耐心解释：“肯定不用啦，你的我都看过了，没必要求偶的时候再看一遍嘛！”

看过了……季折玉嘴唇颤抖、神色黯淡，宛如整个人都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

他声音沙哑地问：“你喜欢……这种？”

安秋摇头：“没有啦，你跳的舞比他们都好看，我只是觉得他们打扮得很富贵。”

这时在台上的男妖头顶几根长长的翎羽，每一根颜色都不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安秋看了看身边非常朴素的季折玉，又眼含羡慕地看向台上：“你看，他显得好有钱、好强壮啊！”

颜色鲜豔又扎眼，在林子里绝对是第一个被攻击的。

能活到现在，绝对既强大又富有，看着就让鸟心动。

季折玉沉默良久，在男妖一把扯掉身上衣物时，飞速偏头不愿再看。

“我懂了。”他缓缓道：“之前，是我显得不够富裕。”

安秋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季折玉同样深刻感受到了种族差异，只能回以沉默。

当日的春宴结束，之前花灵石请安秋开讲座的几个女妖聚了过来，邀请安秋一起去磕坚果。

据说人类喜欢聚衆喝茶喝酒，妖们也曾学过一起喝茶喝酒，但最后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一起磕坚果和种子了。

偶尔还会加些鱼和肉干。

安秋欣然应邀，季折玉则去準备第三次的求偶舞。

因为她体内的诅咒之源已经拔除，他们又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他就不用时时刻刻跟着安秋，以保障她的生命安全。

至于有旁的男妖向她求偶……

季折玉曾向她求证：“若有其他人要向你求偶，是否也需先送礼物？”

安秋歪头想了想，颇有些恍然大悟地点头：“没错！虽然以前我没想到，但是你先送了礼后我才发现，这麽做才能配得上我鸟王的身份。”

季折玉难得感到畅快。

他送了半个神域出去，只单论送礼，谁能比得过？

想到此，不由心下大定。

||

季折玉第三次的求偶舞十分成功。

他身着色彩多样且豔丽的束腰广袖，衣摆飘逸近半丈长，头顶镶嵌七色宝石的巨大发冠，身后飘散着各色莹莹微光，是从未有过的鲜豔夺目。

安秋忍不住发出“哇！”的惊叹。

虽说偶然间，她会産生和观赏春宴时相似的“这是不是有点太闪了？”的疑惑，但山雀本能却让她止不住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