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她更震惊了。

这个地方没有灵气，那她连人话都说不出来，会不会被发现她其实不是智能球，而是一个可爱的小山雀的事实？

好在是，季折玉看起来没有发现，仍然在进行着冷酷的鸟贩子宣言。

“昨日我看了一些鸟族常识，鸟雀飞翔之前，应先弹跳至空中，再展开翅膀，与空气同在，既能飞行。”

他眼神还算和善地看着她，目测不像是要把她推下去的样子。

不过，不管这个鸟贩子看起来多像个好人，她都不会原谅他！

安秋气得狂啄季折玉的手，边啄边骂：“精精精精精！”

鸟贩子！不是好人！骗山雀出门就是为了折磨山雀，我跟你这个鸟贩子势不两立！

姓季的鸟贩子毫无悔改之心，仍旧在念经：“别急，幼鸟学飞总需要一段时间，我带了食物，你不会饿到。”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漂亮的嫩红色果子，和她之前吃到的口粮一模一样。

安秋很不满意：“精精精精精！”

你是不是能用灵力？为什麽我不行你就可以？你这个鸟贩子就是在欺负山雀！

说着，她再次发出了十分沉重的声音：“精精精精精！”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山雀弱！

念完誓言，她立刻开始报複，对着季姓鸟贩子的手腕狂啄，还不忘用爪踹他。

人类会把複仇留到以后，但是他们山雀从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

圆滚滚的胖鸟几乎在他手上拉成一条直线，两只鸟爪要刨出火一样蹬着他的掌心，哪怕起身困难，但她仍旧毫不放弃地擡头去啄他手腕。

这个报複心是很强，但她破壳还不到一月，还是个孩子，除了多多教导，他还能做什麽？

季折玉将乳果递过去让胖鸟闻了闻，又收回来，鼓励道：“若你学会飞，这颗乳果便是你的了。”

呵呵，她学不会，难道果子就不是她的吗？季折玉可是她的小弟，小弟给老大上供难道不是天理吗？

在心里怒骂着鸟贩子，安秋毫不放松地继续啄他，直到啄累了，她才十分阴沉地爬起来，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充分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意。

季折玉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对她念经：“鸟类终究要会飞，我既代替你的父母照顾你，教导你便是我的责任。”

他把香喷喷的果子凑到她嘴边：“若是疲累，先吃些再练习。”

说得不好听，但是提供口粮倒是很主动！

安秋愤愤地偏过头狂啄果子，化愤怒为食欲，咣咣一阵子，就吃到了十分饱。

又深沉了一会儿，可能也就几分钟吧，她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召唤，自然的规律，万物的轮回。

简单来说，就是她想拉粑粑了。

有灵力的时候，吃进去的口粮很快能转化成灵力，但现在没有灵力了，那她就是个有思想的普通山雀。

鸟类是直肠子，吃完就要拉的呀！

安秋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体内的鸟血沸腾，蠢蠢欲动地想拉到季折玉手上报複他；另一半是脑中的灵光一闪，告诉她，小仙女是不能在别人手上拉粑粑的。

纠结半天，她决定做一个有文化的仙女山雀，但如果季折玉听不懂她说什麽，拖得时间太长，那也不能怪她。

安秋伸着脖子对着灌木丛狂叫：“精精精！”

放我过去！我要拉粑粑！不然拉你手上是你自己的锅！

季折玉略有些迟疑地问：“可是你想要来这边？”

他脚步缓慢地往灌木丛旁边走，到了灌木丛顶端的时候，安秋瞅準时机，双腿一蹬，就跳到了树枝顶端。

季折玉颇为喜悦地夸她：“甚佳！弹跳之时张开翅膀，感受风与气，你定能学会飞翔。”

感觉自己的教导有用，他欣慰地看着这只胖鸟，想着待她学会飞翔后，应当赠予何物奖励她。

但这欣慰只不过片刻，季折玉见那胖鸟用嘴叼着枝干，双爪挪腾几次，挪到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上，眼神睥睨地看了他一眼。

十分符合禽鸟一族的特征，雌性皆霸道。

接着，胖鸟转过身背对他，几个呼吸后，一坨白色的东西滴落在地上。

白色的，一坨。

是鸟……粪。

季折玉不敢置信地望着上下一般宽的胖鸟，瞬间便懂了方才她眼神的含义。

约莫是让他感恩戴德，感谢她没有拉在他手上。

如同被八百一十道九天玄雷同时劈在头顶，季折玉喃喃道：“莫非这便是……之力？吾竟是忘了，妖族未成大妖前，尚有五谷轮回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