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又飞远了一点，她冷静地问：“你对虐待野生动物怎麽看？”

季折玉很想问她，她平日大摇大摆地踩在他头顶，拔他的头发，强迫他认她为老大，不高兴就啄他，难道不是虐待的一种吗？

但是他不能，还要哄这只鸟。

“强者只会向更强者挑战，只有弱者才会挥刀向更弱者。”

半是承诺，半是教导，季折玉道：“我自认是强者，自不会向弱者出手。且行不道之事，必有报应，修行者应牢记。”

安秋感觉有哪里不对，仔细地想了一遍，她发现季折玉在内涵她很弱。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她啄序靠前，季折玉就是她小弟，刚才还被她啄到认输！

心里有着“一死一送”关系带给她的勇气，安秋再次像个炮弹一样沖向季折玉，对着他的人嘴就是一顿啄。

“你是不是想抢我的啄序！”她激动地边啄边问：“就算你会用武器，你道行比我高深，但是比对啄你赢不了我的！我要守卫我的啄序！看我的啄啄神功！”

房间里放着许多用作装饰的法器与天材地宝，受不得攻击。虽说坏了季折玉也不会心疼，但若是因为他跟胖鸟抢啄序这种事被砸坏，他觉得有些丢脸。

站在原地捂住嘴，他再次认输：“我输了，对啄我比不过你，我的啄序靠后。”

安秋停了下来，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验证啄序的好方法。

“你拿杯水过来。”她指挥道：“然后我们一起坐到桌子边，确定一下啄序。”

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但这种“不好”没有太强烈，季折玉翻出一套茶具，拿着其中一个茶杯在指间晃了晃。

空蕩蕩的茶杯里慢慢出现了清水，他看向站在桌子上的胖鸟，问：“水在这里，要如何确定？”

胖鸟用鸟爪挠了挠桌子：“你先把水放到这里来。”

季折玉放下茶杯，看着胖鸟跳到杯沿上，低头在里面啄着喝了水。

“好，轮到你了。”

胖鸟志得意满地说：“难怪我总是担心我的啄序，原来是因为你从来不在我后面吃饭呀！不过你平时也不吃饭，那就喝水好了！”

季折玉僵硬地盯着那杯被胖鸟喝过的清水。

胖鸟催促他：“你不是说我啄序比你前嘛，那就快点喝，不然我们再打一场，确定真正的啄序！”

看了看气势恢宏的胖鸟，又看了看桌上被她喝过的茶杯，季折玉陷入天人交战。

喝还是不喝？不喝的话，胖鸟又要开始啄他了，她还总是对着嘴啄，虽说这是鸟族打架的习惯，但他还有礼义廉耻之心，不愿意和任何一种生物嘴对嘴。

但若是喝的话，他似乎会丢失很多重要的东西，说不定会让胖鸟变得更难管，而且那水被胖鸟喝过，分享食物这种事，从他有自我意识以来，就从未做过。

看他太久没动作，胖鸟的小眼睛里闪过锐利，且不聪明的光芒。

“原来你是骗我的，难怪我总觉得那麽怪！”

她蓄势待发地前倾身体：“今天，我们两个之间，一定要决出胜负，确定真正的啄序！”

眼看她鸟爪要蹬桌子，跳起来啄他了，季折玉下意识地喝道：“我早已认输，不得再啄我了！”

胖鸟停了下来，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仍旧闪烁着并不聪明，但很会闹他的光芒。

季折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稳心神，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胖鸟飞到了他的肩膀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就为了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喝了水。

这一刻，季折玉想了很多。

比如曾经的他，年少轻狂、手下从不留情，让衆人畏惧；比如曾经的他，下手狠辣，做过许多让人畏惧的事；再比如曾经的他，从未顾忌过旁人心情，只看结果不管过程，让知道他的人都在恐惧着他的一言一行。

虽说后来他改了行事风格，但就像他教导胖鸟的那般，万事万物皆有报应，没想到他也有，还报应在了这只胖鸟身上。

季折玉心情複杂到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在胖鸟毫不留情的注视下，缓缓地将茶杯挪至嘴边。

冰凉的茶杯沾到他的嘴唇，季折玉看了看站在他肩膀上，探着身子往前凑的胖鸟。

她整只鸟，浑身上下、每一根羽毛，都在散发着笨蛋的气场，并不断地想将他也拉进笨蛋深渊。

但是，他若是反抗，一不小心就会将胖鸟伤到灰飞烟灭，所以他不能反抗，只能被欺负。

季折玉缓慢地轻啓双唇，冰冷的水润湿了他的嘴唇，流进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