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连忙起身退下，刚刚叫停的舞姬连忙上前补上了空挡。

章如雅自然是接收到了宋婉仪的眼神，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她明白她眼神中的含义。

她执起酒杯喝了一杯酒，眼神有些迷离，她也不知自已为何，总是忍不住对这嘉贵妃使些小手段，她也明白她这样，上不得台面， 有辱皇后威仪。

可，她看着嘉贵妃如此肆意的模样，就是忍不住。

她想要看着嘉贵妃跟她一样，蹉跎在这宫中，但越使手段，她心中就越不自信。

她看着嘉贵妃，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看到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忍不住想要毁掉。

秦素素此刻如提线木偶一般坐在自已的位置上，她不敢擡头，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她不敢想象这会儿旁人在心里是怎麽看待她的。

甚至连恭王刚刚提出退亲的时候，她也置若罔闻，仿佛刚刚在大殿上被退亲的人不是自已一般。

为何，她明明是嫡女，为何落得了这般下场？

她的失魂落魄，与身边意气风发的秦晚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落在一衆贵女眼中，不禁让她们心中头一次産生了质疑。

女德院真的比女学好吗？

若她们依旧固守在女德院，下场是不是也会如秦素素这个京城第一才女一般，被庶女压得永不翻身？

刚刚秦晚晚在大殿上说的话，沖击了她们的内心，明明是大逆不道，甚至是倒反天罡的话，在这女子以夫为天的世道里，居然仍然获得了乡君的封赏。

莫不是这京城以后的风气就要变了？

此刻她们心中都无比忌惮起家中在女学上学的庶妹起来，仔细想想，似乎从前在家中毫不起眼的庶妹，自打进入女学之后，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不觉中，她们自信起来了，腰板挺直了，走路的时候头也擡起来了……

第113章 京城再燃烽火

“少喝些，朕待会儿还有礼物送给你。”沈怀谦按住宋婉仪端酒杯的手，含笑说道。

宋婉仪听了他的话，果真没继续喝了， 她倒想看看，这帝王送的生辰礼会是什麽。

宫宴结束之后，沈怀谦牵着宋婉仪的手，将她带到了午门的宫墙上，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夜景。

“你的礼物呢？”宋婉仪吹着夜晚的凉风，看着城墙下面的万家灯火，觉得十分惬意。

“快了。”沈怀谦面带微笑，注视着远方。

很快，京城民宅内的灯笼一片接着一片地熄灭了，而城外长城之上，开始逐一点起了烽火。

一个烽火接着一个烽火的亮起，犹如将星空搬到了长城上一般。

宋婉仪立刻想起了烽火戏诸侯这个典故，不过她也并不担心，沈怀谦还不至于这麽拎不清。

此刻京城的百姓熄了家中的灯火，都走上了街头观看长城上的烽火连天，随着长城上的烽火被一一点亮，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留下五光十色的残影。

盛雍王朝自建国以来，国力强盛，除了边境地区偶尔不太平之外，这长城的烽火几乎没有被动用过。

这是第二次动用，甚至有长者遥遥记得长城上第一次点燃烽火，还是先帝的宸妃娘娘诞子之时，也是如今的陛下。

如今烽火再燃，却是因为当今的嘉贵妃了，他们只盼，这位为民谋福的嘉贵妃娘娘，不会像先帝爷的宸妃娘娘一般，红颜薄命。

“怎麽样？”沈怀谦用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她，此时他的眼中，除了城外的烽火点点，便只有她一人。

“很壮观。”宋婉仪一直注视着前方，一脸感慨，这便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麽？

确实很美也很壮观，若是其他女子，看着这绵延不绝的烽火，刻画出的连绵江山，恐怕早就感动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了吧。

可惜，她是宋婉仪，她想要的东西里，爱情排在最末尾。

于她而言，沈怀谦的爱意，弃之的确可惜，但食之也着实无味。

沈怀谦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父皇曾经也给朕的母妃点燃过烽火，可惜母妃去世得早，朕连她的音容样貌也不记得了……”

“朕会好好护着你，定不会让你跟朕的母妃一样，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或许你的父皇，跟你母妃看烽火的时候，也是这般承诺的。”宋婉仪的声音虚无缥缈。

“不，父皇他太过偏执，和朕的母妃留下了不少遗憾，朕从小便发誓，不会变成父皇那样偏执的帝王。”沈怀谦长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为何，他对这个小娘子容忍度这麽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