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马路上的路灯很昏暗，时不时还会坏，因此走读生晚自习大都会备个手电筒。忽然一束光照在她背上，后边的杨建赶上来，叫了声她的名字，问：“你怎麽走这麽慢？”

江雨：“走得慢吗？我不觉得。”

杨建尴尬了一下，呵呵笑道：“可能是我走太快了。”

“数学老师说周日晚自习要小测，这段时间你学得怎麽样？”

江雨的数理化是t弱项，于是摇头说：“学得一般，物理化学更是差。”

杨建热情道：“我数理化还成，但文科不爱去记和背，英语尤其差，要不我俩互相换换，我辅导你理科，你辅导我文科。”

江雨将来肯定是选文科的，她早就想得很清楚，几门理科能考个七八十分就行。加之最近老觉得这个杨建老黏着她，他又是孟家明的好兄弟……

“再说吧。”她语气很淡。

正说着，前方孟家明却撇下了李晓丹，回头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刺眼的光让江雨用手挡了挡眼睛。

“杨建你个狗，怎麽跟她走一块儿了？”孟家明一开口便让人眼不得一脚踹死他。

江雨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打着手电快步离开了。

隐约听见杨建在后面说：“你别这麽说，她怎麽说也是你妹妹。”

“什麽妹妹，一个拖油瓶而已，当初告我黑状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嘴下留情。”

杨建却说：“可是你之前也经常扯她头发。”

“我操，杨建你个狗东西，很护着她啊？我看你是喜欢她吧！”

杨建：“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

*

一棉厂每月中旬发工资，江雨担心自己的工资被妈妈代领了就被扣一部分，于是让小叔叔代领。

周日上午，阿成走了过来，递给江雨三十五元钱。

“这是你的工资，旭哥有些忙，让我过来给你。”

江雨笑眯眯接过自己的血汗钱，问他：“我小叔叔今天还在厂里上班吗？”

“嗯，要接待一些人。”

“好吧，替我谢谢小叔叔。”

阿成很快便离开，妹妹见她拿了这麽多钱，嚷着：“姐，请我吃东西吧。”

当时家里就她跟妹妹，她也不是什麽小气抠门的人，便带着妹妹去了小卖部，大方地买了五角钱零食，还让她留点儿给弟弟。

去图书馆的时候，正好遇见赵雪梅，江雨礼貌叫了声：“赵医生好。”

赵雪梅挂着一个精致皮包，笑着回应：“是你啊，去哪儿？”

“去图书馆看书。你现在才上班？”

“嗯，有点儿事，请了两小时假。”

正觉得没话题聊了的时候，赵雪梅问：“你小叔叔最近是不是很忙？”

“是的，阿成说他今天还在厂里搞接待工作。”江雨问赵雪梅，“你有事要找他吗？”

“也没什麽事，有日子没见到他了，顺口问问。”

江雨知道她其实是想打听点儿别的消息，笑着说：“他一直在忙工作，也没空去相亲。赵医生，你呢？”

赵雪梅愣了愣：“我？”

“你有相亲吗？”

赵雪梅看着她，发现她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姑娘，笑着说：“前几天倒是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也去见了一面。”

“感觉怎麽样？”江雨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听这种八卦的。

“感觉不怎麽样。”赵雪梅像是故意说道，“长相上跟你小叔叔比是差远了。”

“要是这样比较，那很多人都不及我小叔叔一根指头。”

“呵呵，也是。”

江雨一直都觉得赵医生人不错，听她语气中的失落感，惋惜道：“可惜我小叔叔没打算找对象。”

赵雪梅脸上明显有些不自然，叹了一口气：“是啊，也不知道他喜欢什麽样的，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也没考虑过？”

这个问题，江雨之前觉得他是个事业批，不考虑个人问题是正常的，现在赵雪梅也这样问，她忽然发觉自己一直没打听过。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麽样的。”

停了一下，赵雪梅说：“读初中的时候，我们班在三楼，只要他一出现在楼下的道路上，女生都会说快看孟旭光来了，他的课桌时常有女生塞情书，还有糖果什麽的。”

江雨想起开家长会那天，他也是这样接受大家的目光，不知道那一瞬小叔叔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初中时代。

问赵雪梅：“那他都是什麽反应？”

“情书不看，直接撕碎了，糖果嘛，都让其他男生吃了。因为知道他不会看情书，女生反而更大胆地写。”赵雪梅想了想，“他几乎不跟女生往来，性子很冷，晚自习前喜欢坐在操场上的双杠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