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顾不上安慰陈冬红，对妹妹说：“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太多，读好你的书，有空帮忙做做家务就行。”

“可是……她是不是爸爸生的女儿？”

江雨点点头：“是在跟妈妈结婚之前生的，比你大点儿，你俩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那跟你呢？”

江雨想了想：“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就像我跟孟家明一样的关系。”

“我懂了。”

小孩子对这些的接受度，比大人高多了。

江雨进卧室看了看陈冬红，安慰了几声，听她倒了一通苦水，后来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被影响到了，郁闷地出来，去阅览室坐了会儿。

像这种组合家庭，本就容易産生一本狗血账，江雨的确不想太在乎。何况她都穿越过来了，接受这种狗血剧情也特别快。

只是想想以后家里每个安宁，心里有点烦。

她这一年过得很平稳，陈冬红对她的偏爱越发明显，孟家明也不敢再欺负她，顶多嘴贱几句。

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里前列，尤其是分文理之后，文科成绩基本上都在前三。加之特长突出，又长得好看，为人有礼貌，从邻居到同学，没有不喜欢她的，抽屉里时不时会塞进不具名的情书和零食。她像小叔叔一样，从来不回应，零食给同学吃。

这样的人生，她很满意。

再坚持一年半，等她考上大学，她就能彻底自由了。

*

从阅览室回来，得知陈冬红气得带着小儿子回娘家了。

孟庆辉指挥孟家明：“你赶紧做饭。”

孟家明刚得知情况，冷哼：“我可不做，这饭怎麽说得你来做吧。”

江雨还是头一回跟孟家明统一战线，点头道：“是的，爸，今晚你来做饭。”

孟庆辉虽然理亏，但话语中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骂道：“养你们几个有什麽用？老子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他骂骂咧咧地把晚饭做好，吃饭时，江雨问：“家里床都不够，晚上怎麽睡？”

“你们三姐妹挤一挤不就行了？”

唉，果然如此。

其他的都还好，现在三个女孩共用一个房间，日子真是没法过。孟家燕本来睡觉就不老实，三个人挤着，动弹不得，她一直在拱。

江雨受不了地抱了床被子，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孟庆辉去上班，顺便帮陈冬红请了假。快过年了，厂里的活儿不多，大家t凑在一起就爱八卦，孟家又来了个女儿的事，很快传遍了厂区大院。

连江雨出门洗个菜，也被楼下的老阿姨问：“小雨，你们家又来了个妹妹？”

这种事，也没什麽不可对人言，大家都知道了比隐隐猜测、造谣要好得多。江雨笑笑，干脆大方地说：“是的，我爸跟我妈结婚前有的了，孩子妈妈走了，怪可怜的。”

“哎哟，她妈妈是不是姓张？我还见过呢！以前跟你爸谈的时候来过我们这儿。她怎麽走的？还这麽年轻，可惜了。”

江雨：“好像是生病走的。”

有的人同情，也有的人特别不怀好意，明知故问，江雨脾气再好也想发火，有时候被问多了，干脆说：“你去问我爸吧，我也不清楚。”

孟家明也变得很暴躁，越来越不爱在家里待着，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搬运煤球之类的事，都落到她和妹妹身上。

几天后，厂里放过年假，陈冬红还在城郊农村的娘家没回，但她打电话到厂里，让工友交代江雨去厂里领她的工资和奖金，以免钱落入孟庆辉的口袋。

早上，江雨在会计处领完钱，下楼时，看到小叔叔在门口抽烟，叫了声：“小叔叔。”

孟旭光扫她一眼，皱眉：“怎麽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没睡好？”

江雨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了，沙发那麽硬，在客厅又听到各种声音，睡得好就奇怪了。加上妈妈一走，家务都摊在她身上，虽然买菜做饭也不算太累，但是张小婷有些敏感，差不多语气重一点，就会哭着不吃饭。她想安静地学习几乎不可能，身心疲乏不堪。

她只笑笑，没多说什麽。

孟旭光问：“你妈还没回来？”

“没有。”

“你爸没去接？”

“他说过年肯定就回来了，我也说不动他。”

男人叹了一口气：“我跟你爸说说，让他去接你妈。”

“哦，好。”

聊了两句，江雨便离开。

邵副书记问孟旭光：“刚刚门口的是你侄女？”

“啊。”

“长成大姑娘了都，他们家现在可热闹了，五个孩子，跟我们小时候一样，吃饭都打架，屋子里没有一天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