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莞浅茶色的杏眸略微怔愣，丝毫不心虚道，“不记得了。”

闻言，他们还真信了她的鬼话，轻声细语和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自己不仅是国公府嫡女颜绾，还是神女颜莞。

“总感觉和你们莫名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关系很好。”颜莞眸光盈着清浅的笑，看起来十分无害。

她的内心os却是：可不是吗，仇人们。

颜莞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冤种，说是不芥蒂当然是假的。

在凡间历练那一遭，明明先前她救了他们，也不求他们回报，但捣乱就过分了。

祁聿作为暗卫职责本该是保护颜绾，却在颜绾和颜柠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选择保护颜柠。

沈渊临身为她的未婚夫，却连最基础的信任也没有。

盛翊煜发动战争，后来更是罔顾自己意愿，把自己掳走。

江屿安，宋卿时这一世确实未曾亏欠自己，但原谅她是个俗人，上一世发生的那些事情没办法不介意。

沈渊临还未出声，其他人就替他回答了，“朋友。”

颜莞不觉好笑，却并未反驳，背后捅刀子的朋友吗。

那这朋友还不如没有呢。

时间转瞬，无波无澜的过了好几天。

这几日，沈渊临，盛翊煜，祁聿，江屿安，宋卿时时常来看她。

许是之前百余年神魂离体，颜莞从最初总是昏睡着，到现在的一半时间醒着，一半时间昏睡。

颜莞脑子里好乱，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若是看见他们来看她，总会戏精上身，喋喋不休的追问，“你会骗我吗？”

“不会。”

“真的不会吗？”

“不会。”

却不期然和凡间的话重合。

比起她，或许他们才是天生的演员。

*

她十分拙劣的僞装，当然被发现。

当然，这也是颜莞故意露出破绽，毕竟她可是斩获过国际奖项的人，演技杠杠的。

那日醒来，盛翊煜给她用来防身的匕首，却被颜莞用来刺伤他，下手时不知为何，离心髒偏了一寸。

盛翊煜语气平静，似是在陈述着既定的事实，“你想起来了。”

颜莞错愕。

在这般处境，青年的语气却满是怀念，“某些人说谎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拽着衣角，奈何演技实在差劲，恨意不经意流露出来。”

他只是舍不得这虚无缥缈短暂即逝的温柔。

如今，梦该醒了。

“若你真的恨我，我这条命还你，就当是偿还。”

“莫要髒了你的手。”

他拔出了胸口的匕首，继而抓住了颜莞的手，对準心髒，一寸一寸刺入。

颜莞擡眸对上他的视线，如何形容这个眼神呢，炙热，缱绻又病态，似在缅怀着什麽，却荒芜的草木不生。

颜莞默了：疯子，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神色淡了下来，“没意思，算了，你走吧。”

全然不担心又或是不在乎，他离开后会说些什麽。

盛翊煜反倒不肯走了，青年的气息逼近，语气中带着诱哄，“想报複？”

“不若我和你一起。”就当是赎罪。

本就是他欠她的。

本就是他们欠她的。

颜莞轻嗤一声：有人想成为自己手中利刃，哪有不收的道理。

*

还没等颜莞，施展报複，就意外从往生镜中恢複了在天界有关神女的记忆中，连同一身逆天仙法。

或许原主，从未想过报複。

她的心中装了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麽都没有。

自出世而后的使命，让她将天下大义放在个人情感之前。

那些人还有用，天界不能少了他们。

颜莞的想法却是，考虑太多，活的未免太累。

*

直到有一日，他们去找颜莞时，却发现被结界挡住了。

只不过是各归其位罢了，但显然那些人并不是这麽想的。

逃避并不是她的作风，颜莞还是决定见他们一面，省得他们整日想要叨扰她，制造偶遇，实在烦人。

视线不期然对上浅茶色的杏眸，似雪山之巅常年不化的一捧雪，干净，空灵，却透着股冷意，仿佛世界万般，皆入不了她的眼。

这是属于神女颜莞的姿态，而非俗世国公府颜绾。

她想起来了所有一切。

若说凡间的颜绾是他们尚能触及到的，而神女颜莞却是可望不可及，她心中大义总比个人得失重要。

倏地轻飘飘的话语响起，却不看他们，仿佛答案无关紧要，“若你们觉得亏欠，那就替我去魔域走一遭吧，近些年来，总有魔物逃出来，周遭不是很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