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璋此番接连立下大功，合该好生嘉奖一番，此时再提官职未t免有些打眼，不若赏赐些别的……

然而想到林璋家长长辈皆亡，据闻家中女眷亦是耐不住流放之苦，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囫囵个的竟只有林璋一人，赏无可赏……

李玄照轻叹一口气，深觉天家对不住林家，只盼日后林璋果真在漠北建立不世功勋，他必要大大的嘉奖……

伏案劳行，不知时光流逝，转眼间已然至夜深时分。

左右上前询问：“殿下今日可要留宿宫中？”

都这个时间了，按理是要留宿的，省的来回折腾。

然而李玄照忽而想到，过几日便要正式册封林菀为太子奉仪，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林菀了。

他心中意动，站起身正要返回东宫，忽而见有侍从小跑而来，道：“殿下，圣人有请。”

李玄照怔住，深更半夜的，圣人寻他能有什麽事？

思索了片刻不得其解，他只得缓缓颔首，向圣人所在的紫宸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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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兴平帝面色慎重的看向满鬓雪白的国师，再次问：“国师所言当真？这毕竟是朕的孙儿……”

张道长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沉声道：“此丹天成也，唯差一味药引，陛下便可服下得以长生。童男童女虽好，到底不如龙子心头血。太子既是陛下骨血，自然有尽孝之道，便是亲自献身亦未尝不可，何必吝啬一介尚未出示的胎儿呢……”

兴平帝闻言，心中大定。

“若是果真差一味龙子心头血，金丹便可大成，朕心甚慰。太子若果真有孝心，合该一口应下……”

待李玄照到得紫宸殿，便听到这般匪夷所思的要求。

圣人要求他舍出林菀，剖腹取出胎儿，剜出龙子心头血，以炼就金丹。

他不敢置信的擡头看向兴平帝，高声道：“阿耶可知自己在说什麽？”

兴平帝瞧他这般，不满的道：“朕自是知晓，只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李玄照拢在袖间的手紧紧握成拳，额间似有青筋暴起，他忍了又忍，终于将心头的怒火忍下，勉强保持平静的语调道：“此妖道胡言乱语，竟意图谋害皇家血脉，阿耶怎可轻信？”

兴平帝颇有恼怒道：“朕随国师修道这般时日，已然觉得身轻如燕，百病全消。如今金丹即将大成，朕已然要求得长生，太子竟吝啬一介姬妾，不愿尽孝？太子可还知身为人子的责任？”

圣人语气越来越严厉，颇有逼迫之意。

李玄照满面寒意，脊背挺得笔直跪在殿中，半晌不语。

兴平帝瞧他这般，越发来气，厉声问：“朕且最后问你一遍，你可愿意？”

李玄照蓦然擡眸，眸中的冷意直刺的兴平帝心头一跳。

兴平帝心头恼怒顿起，高盛呼喝：“怎麽？太子想造反不成？这天下尚是朕的天下，且轮不到你做主！”

李玄照袖中的手紧紧攥紧，闭了闭眼，沉声道：“阿耶息怒，恕儿无法办到。”

兴平帝愣住，随即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恼怒，他狠狠的将书案上的镇纸砸向李玄照。

“滚回去，如此不孝，朕没你这个儿子！”

镇纸重重的砸在李玄照肩膀上，他却一声不吭，只缓缓叩首，起身离去。

兴平帝望着李玄照远去的背影，气的歪倒在龙椅上，连声道：“逆子，这个逆子，果真反了天了……”

张道长自一旁的屏风中走出，连道：“圣人息怒……”

兴平帝平複了一会，看向张道长：“国师，若无龙子心头血，此丹还可大成吗……”

此事圣人亦知不可声张，毕竟残害后嗣这种事说出来实在骇人听闻。

太子若是实在不肯，兴平帝一时也不敢动强，生怕真的逼急了太子，后果不可预料。

张道长面带难色，道：“若无龙子心头血，成功概率绝不过半……”

兴平帝闻言，眉头皱起，“这可如何是好，太子这个孽障……”

话还没说完，大殿的门忽而被推开，却是端王快步走了过来。

“阿耶，儿来了。”

兴平帝一惊，看着这个最心爱的儿子，连声道：“二郎来了，你大兄竟不肯舍出那侍妾，这可如何是好……”

端王暗中与张道长对视一眼，然后飞奔至兴平帝身前，跪下抱住他的大.腿，笑着擡头看他。

“阿耶，大兄既不愿，便算了吧。”

兴平帝还要说什麽，又听端王道：“阿耶，今日儿有一姬妾，正巧诊出喜脉，合该奉予阿耶。”

此言一出，兴平帝大喜，握住端王的手，连声道：“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