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襄凝视着沈闫的眼眸，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似乎不想再压抑什麽克制什麽了。

她望着沈闫的眼睛，与他对视，然后问他：“你说我该是你的人。又不许我走。那将来你称帝，要如何安置我？”

她话尚未言说全部，可眼里的执拗却是明明白白露给沈闫看的。

现如今这样的朝局，已经在朝野上下将大周最后的信用败光了，似乎正是给新朝诞生準备的时机。

越襄不会再说他可能会失败的话。

只是问他如何安置。可若说是什麽见不得人的安排，越襄是绝不会接受的。

沈闫却笑了，就好像是瞧着越襄别扭大半年，如今终于肯说一句真心话似的。

沈闫上前拥住越襄，含笑道：“臣若是做了皇帝，那娘娘当然是臣的皇后。臣谁都不要，只要娘娘留在臣的身边。”

“废了小皇帝后，臣执掌江山，臣的皇后之位只会是娘娘一个人的。娘娘若是走了，将来还有谁能做皇后？”

“谁来给臣生孩子？”

“臣做了皇帝，将来臣与娘娘的儿子，可是要做太子的。”

沈闫都已经想好了。

要不然他这段时日夜夜来长乐宫是为了什麽呢？

能恢複到如今这样的地步不容易，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只怕将来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知道娘娘心疼他，知道娘娘从来待他心软，哄得娘娘不饮那避子汤，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知道那老头是不会骗他的。

越襄却听得瞠目结舌。

她知道沈闫疯，却没想到他能疯到这个地步去。

就他们这夜夜如此的情形，难不成沈闫还真能强到会给她一个孩子吗？

她向来也知道，沈闫对小皇帝是极其看不上也是极其失望的。

她自己对小皇帝也没有什麽期待了。

把大周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显然是不行的。

可沈闫居然还真顾虑到了传承的问题。

她一个前朝太后做新朝皇后，和新帝一个太监生的儿子做太子，这可真是太疯了。

又或者说，沈闫现在不是太监了。那是不是等到他登基为帝的时候，天下人都知道他不是太监而是个真男人了？

越襄想，天下人都会懵的吧。她甚至能想到无数种传言蜂拥而至，只怕会说沈闫一开始就不是真太监。

这样的舆论环境，或许对沈闫来说，会更友好一点。

可不知道怎麽的，越襄的心里总是有那麽一些些的不安。

明明一切都来的不那麽容易，明明沈闫也历经千辛万苦，可事到如今，越襄竟还在想，事情真的会如沈闫预计的这麽顺利吗？

“娘娘身上担着臣的真心，担着将来的希望，娘娘还要丢下臣独自出海吗？”

“在娘娘心里，当真就能抛弃臣，抛弃天下的臣民不顾了吗？”

越襄扪心自问。在她的心里，自有天下臣民。

也有沈闫的。

她主动揽住沈闫的腰身，心中深深一叹，臣服于自己的心意。

“我不走了。”

其实若要走，独自出海，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生活，她当然会是自由的。

可是她的心，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惦记沈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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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帝王知道最重不过民心, 但却不是每一个皇帝都能真正将民心两个字搁在最重要的地方的。

沈闫为了达成目的，为了颠覆大周，当然是要操控民心的。

他所做的这一切也并非是没有成效的。相反的, 反而成效很大。

小皇帝那边是彻底的慌了。

因为在沈闫病愈后回宫，地方上和京城中所有因为清查丈量土地而引起的混乱都让沈闫平息下来了。

因为沈闫的几项举措，南边和北边的民人矛盾在慢慢的减轻乃至于消散，而尤为突出的, 便是世家大族与民人之间的矛盾。

沈闫的声望在朝野上下一整个的大翻转。

相反的，越蘅就没有那麽高的声望了, 反而因为早年间的事情在慢慢的暴露出来，以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小皇帝也因为在这其中丝毫没有作为, 他的平庸成了许多人诟病的源头。

越襄知道, 沈闫的布局在慢慢的往前推进。

这个时候，她不会阻碍沈闫什麽，反而在暗地里支持他帮助他。

她不出来做什麽，就是对沈闫最好的助力。

当然也会有很多的人想要求见太后娘娘，期望太后娘娘能够做些什麽。

越襄都没有见, 也没有做什麽。

沈闫和她说, 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过渡到新朝。

——臣就是个疯子。臣迎民间呼声废了小皇帝后, 就会将娘娘强抢到身边来，然后册封为皇后。臣这样的名声在前，娘娘就不怕被人议论了。在外头的人看来，娘娘是做出了自我牺牲的。会得到所有人的同情。就没有人会阻碍臣与娘娘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