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不在，她都不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都怪裴郁。

裴郁要什麽时候才能回来呢？

云音的思绪随意地发散着，从裴郁想到自己。

如果不做手术，依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做手术的话……

算了，不想了，心源不是那麽好匹配成功，穿书前，她也是匹配了好几年才匹配到合适的心源。

只是，有些事情你越不去想，它偏偏像是在你脑海里生了根似的，怎麽都挥之不去。

如果匹配到合适的心源，她要选择做手术吗？

手术失败了，裴郁怎麽办？

昏暗中，云音的指尖缓缓抚上她的眉心，过去了那麽久，眉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温热的触感。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不知停歇。

—

M国，私人医院。

“裴郁，这是威尔逊医生。”许景逸介绍完，又转头跟一旁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医生说，“威尔逊医生，这是我之前跟您提到的裴先生，相关的病例资料也都整理好放送到您的邮箱。”

“你好，威尔逊医生。”裴郁向前一步，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裴郁。”

“你好，裴先生。相关的病例资料我已经收到并全部看了，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不建议保守治疗，最好尽快手术。”威尔逊医生直接开门见山道。

“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裴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不超过百分之30。”威尔逊医生如实回答道。

话音刚落，办公室就陷入到一阵难言的沉默中，空气也随之凝固。

一时间，裴郁觉得自己心髒骤停了一下，喉咙仿佛被人牢牢扼住，难以呼吸。

“如果不做手术呢？”裴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难听出其中的颤抖。

威尔逊医生能理解他们做家属的心情，他的表情也很凝重：“如果不做心髒移植手术的话，病人到了后期会出现很多并发症，心悸、呼吸困难、心力衰竭，这些都会导致病人频繁发病。”

威尔逊医生没说的是，就算不做手术，也难以撑过这几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话语里的未完之意。

“我明白了。”裴郁垂下眼，声音很低，“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

出了医院，瞥了眼旁边沉默的男人，许景逸有些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开口。

他没想到云音的情况会这麽严重，严重到只有百分之30的成功率。

“想说什麽就说。”在他犹豫不决时，裴郁开口了。

“裴郁，你真的想好了？”许景逸转头看向裴郁，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现在已经在匹配合适的心源了。”裴郁眸色很深很沉，让人难以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她知道吗？”

许景逸没有明说，但裴郁知道他问的是云音。

想到云音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和毫不在意的态度，裴郁觉得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她或许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

片刻后裴郁，缓缓开口：“知道。”

许景逸哑然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裴郁这麽喜欢一个人，只是……

他不知道说些什麽话，只能擡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医学技术这麽发达，一定会好的。”

见裴郁没说话，他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但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无法

左右的事。

—

距离裴郁去M国出差依旧过去五天了，再过两天就要到新的一年了。

云音算了一下时间，裴郁大概率是回不来和她一起跨年了，她知道裴郁现在很忙，所以打视频的时候也不问他什麽时候回来。

只是在晚上睡觉时，还会觉得不习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涌上淡淡的失落。

她很希望能和裴郁一起开始新的一年，这样她才不会有那麽多遗憾。

到了后面，云音已经不想这件事了，每天就该吃吃，该睡睡，她的新歌也终于完成了。

第二天，裴郁还是没有回来。

到了晚上，裴郁没有给她打视频，她也不觉得奇怪，以为他还在忙，也没有主动打电话。

睡觉前，她还在计划明天录歌上传，作为给粉丝朋友的新年礼物。

想着想着，云音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

淩晨两点。

裴郁下了飞机，回到云漫湖，别墅一片漆黑，只有庭院和走廊亮着小夜灯。

他没用先去看云音，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将身上的寒意散去，才推开了她卧室的门。

卧室里那盏床头灯微微亮起，这时的云音果然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