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养了多久了，手腕还是那麽细，一点变化都没有。

“又不是你喝，你当然不怕。”

云音说这句话时，不自觉地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脾气。

“是吗？”裴郁说着，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云音震惊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裴郁，一脸不可置信：“不苦吗？”

裴郁神色不变，依旧自然：“不苦，只是闻着有些难闻。”

云音转而看向他手里的药，不禁産生了怀疑，难道这药真的不苦？

正当她疑惑时，裴郁将手里的碗递给她，“再不喝就冷了。”

云音低头看着药，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不断催眠自己，才勉强鼓起勇气喝下第一口。

下一秒，她就想放下碗，还没放下就被一只手抵住了，云音也被迫喝完了整碗药。

这药比她想象得还要更苦。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吐出来。

“你骗人。”云音眼圈红红的，控诉道，“这药苦死了。”

她就不该相信他的话，中药哪有不苦的。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裴郁眸色渐深，耐着性子，轻声说：“良药苦口，这药对你身体好。”

可是……

真的好苦。

“没用的。”云音的声音很低。

裴郁听她这话，眉心狠狠拧起：“谁说没用。”

“我这病很难治，我感觉我活不了多久。”

裴郁以为她不知道她的病情，其实她心里比裴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以前中药西药都吃个遍，但身体依旧没有好转，下的病危书都可以装订成册了，最后还不是死在手术台上。

云音很早就接受她活不了多久的事实，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折腾了。

太累了。

今天一天原本心情都很好，谁知又要喝那些苦到不行的中药，又因为裴郁的话，云音心里有什麽东西突然垮了，整个人的情绪瞬间低落到谷底。

裴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擡眼看她。

她低着头，不自觉地抿着唇，看着很是委屈的模样。

他都还没有生气，她还先委屈上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裴郁的心口仿佛有什麽东西陷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以后都不喝了。”

“真的。”

“嗯。”裴郁点头，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以后不要说活得长活不长这种话了。”

他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

看她那麽抗拒的模样，不想喝就不喝了，也不只有这一种方法能调理身体，他总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咚——”

对上裴郁近乎恳求的目光，云音听到自己心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指尖微顿，下意识回应道：“好。”

“不生气了。”裴郁轻笑了声t，“嗯？”

低沉的笑声像是小勾子一般，不动声色地撩动着她的心弦。

云音微微偏过头，眸光闪烁。

须臾后，低低“嗯”了一声。

-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阳光明媚。

想着要去泡温泉，这次不用裴郁叫她，云音自己就醒了。

从吃完早餐就迫不及待準备出发。

从云漫湖出发到温泉山庄一共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坐在车上，云音起初的新鲜劲也慢慢没有了，只想着什麽时候能到。

坐在一旁的裴郁倒是很淡定，手里拿着平板，时不时看她一眼，“睡一会就到了。”

云音看着窗外的风景，摇了摇头：“我不困。”

她说不困，裴郁也只好随她去，专心看报表。

只是没多久，一道重力落在肩膀上。

裴郁侧头，唇角微勾，笑了下。

云音好似没听见，依旧闭着眼睛睡觉，只是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片刻后，裴郁放下平板，肩膀放松，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云音这才安静不动了。

等云音醒来后，已经抵达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才是刚修建完成的，据说有大大小小几百口的温泉眼，有舒筋活血、促进新陈代谢的功效。其中，不同类型的温泉，功效也不同。

侍从一边介绍，一边带他们走进一处庭院。

庭院雾气弥漫，一进门就看见一处温泉眼，旁边是冬日依旧的盛开的花木。

侍从介绍得差不多，见他们没去其他需要就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两人。

简单吃了点东西，云音沖了个澡，穿着浴袍，散着头发赤脚从浴室里出来。

等到了温泉眼，裴郁已经在池子里泡着了。

走到池边，云音伸出一只脚，脚尖轻轻碰了下水面，等适应了温度才慢慢从小台阶走进温泉里。

云音缓缓坐下去的时候，泉水尽数涌了上来，皮肤的毛孔被完全打开，浑身上下的疲惫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