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检查结果显示，云音的确是先天性心髒病。

裴郁眸色很暗，据他所查的资料，云家并没有先天性心髒病的病史，而在云音前二十年并没有突发心髒病的情况。

对于裴郁的疑问，岳医生给出了其他的可能性：“先天性心髒病并不是只有遗传，胎儿在母体发育不全以及孕妇在孕期期间是否服用过禁忌的药品、食物，都有可能会导致胎儿的心髒发育不全，这不是简单就能判定的。”

“你说的前二十年没有发病，这个情况也是有的。”岳医生推了推眼睛，看着手里的报告，继续说道，“这只能说临床特征不是很明显，以至于出生时没有被检查出来，但随着身体的发育，年龄的增长，心髒也越来越负担不起，发病是不可避免的。”

“岳医生，”裴郁的声音很沉，“她这个情况最好的治疗方案是？”

岳医生叹了口气：“她这个情况不仅是做心髒移植手术那麽简单，手术风险很大，就算手术成功了，后期很大概率会出现心功能不全、心肌损伤等情况。”

“如果要决定要做手术就要匹配合适的心心源，”岳医生说，“她的情况，我建议尽早。”

裴郁没说话，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检查单，漆黑的瞳孔似乎没有聚焦，虚虚地落在那些印着专业术语的纸上。

……

云音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她不知道裴郁哪来的问题，能和医生商谈那麽长时间。

就算不听，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还会比他穿书前的情况糟糕吗？

隔着薄薄的门板，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为了不影响她的心情，她的父母也是这样把她支开，单独和医生交流，然后回到病房，红着眼睛跟她说，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哽咽——

“会好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云音何尝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好。

第 37 章

检查完, 天色也不早了，就该回云漫湖了。

车内平稳而温暖，云音t原本今天起得就早，她靠在裴郁身上, 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困了？”

云音点头, 瓮声瓮气道：“今天起得太早了。”

自从医院出来，云音就没有问过裴郁关于这次检查的结果, 好像这次去的不是医院, 只是简单出个门, 神色没有半分异样。

裴郁伸手揽住她, 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低声说：“睡吧，现在还早。”

云音靠在他的胸口, 闭上了眼睛。

裴郁垂眼看着怀中的人, 眼神複杂。

她对自己的检查结果一点都不好奇，像是早就有了预料，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半分的慌乱和无措。

同时, 也做好了準备。

蓦然间, 裴郁想到了她之前说的话——

“我这病很难治，我感觉我活不多久。”

或许从那时候起, 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所以才会那麽平静。

……

到了云漫湖，裴郁没有叫醒她, 而是直接将人抱下车。只是还没有上楼, 云音就醒了。

但醒了依旧窝在裴郁怀里，让他抱着自己上楼。

到了卧室, 裴郁将人放在床上，问：“今天还要我陪你睡吗？”

云音迟疑了下，不确定地说：“可以吗？”

昨天晚上虽然下了一夜的暴雨，但她的睡眠质量却格外的好，一夜无梦，醒来时全身都很舒服，不像平时一副怎麽都没睡够的样子。

裴郁望她，她的眼睛干净澄澈，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和……

情欲。

她好像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舒服，有安全感，也信任他不会对她做什麽。

以前这对裴郁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的他，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裴郁垂眼，眸色暗沉，但说出来的话却低缓温柔，仿佛能满足她所有要求，“可以。”

“天气预报说，这段时间都会有雨，万一你心髒不舒服了，我也好及时发现。”

为了不让裴郁过于担心，云音解释道：“昨天是因为雷声太大了，所以才会不舒服。”

裴郁唇角微勾，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柔和，“可我还是担心。”

云音已经习惯了裴郁的存在，心里已经对他形成了惯性依赖，沉吟了片刻，说：“可以。”

她没跟裴郁说的是，她这段时间总会觉得心髒时不时就会有些不舒服，但持续的时间很短，最短就持续十几秒，没有任何规律，只是到了晚上，心髒不舒服的次数就会格外多一些。

如果有裴郁陪的话，她也不至于真到了发病的那一刻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