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走啊。”

虞清：“太阳落山了，有信息也明天去找。”

虞清这样一提，段宿才注意到远处的太阳已经坠入了白雾之中，只留下了一些红色的晚霞染在天边。

万物在此刻消弭，不管曾经多麽热烈。

段宿盯着远方，黑色的眸子落入了浅淡光亮，他仿佛看得很远，透过了晚霞，透过了白雾。

“虞医生，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信息，但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蓦地开口，视线已经落在了虞清的身上。

“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配合你任何事。”

“……”有种不适感正在不停地在心里滋生，虞清没急着应答什麽，而是想透过他的眼睛寻找些信息。

哪怕只有一点都行。

但是这双眼睛藏得太好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和自己说话。

“虞医生，你同不同意？”

虞清被他一步步紧逼，在探寻无果后，松口：“你先告诉我，什麽事。”

“我要你杀了我，不管是报複也好，还是任何情绪也好，你能答应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某天随意翻到了一本书，瞥到了一行字，没有任何情绪的就将它读出来，没有探究它的含义，也没入过脑子。

“你开什麽玩笑？”

虞清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段宿的神情后，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当真了。

她确实要报複他，但是……为什麽这个人这样一副希望自己报仇的样子。

从刚见面开始，段宿就不停地刺激着自己的情绪，提醒她自己要找他複仇。

所以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虞医生杀人很果断，我见识过了，”段宿思索片刻，继续补充，“你现在对我请求的犹豫，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做出威胁你的事？”

“你和我说过，只要有人威胁了你的性命，你就会反抗，你还说过反抗无罪。”

虞清站在原地，迎着段宿的眸子时，只觉得全身都被浇了盆冷水。

“我的请求对于你来说，这是正当的反抗，是无罪的报複，横竖都是你赚了，为什麽还要犹豫呢？”

段宿步步紧逼，他骨子里的疯狂正在不停地搅动着虞清的理智。

虞清倒吸一口冷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却未曾想，段宿直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虞医生，你是我的医生啊，治疗病人的时候，还是要听听病人的诉求的，你不听的话，病人怎麽会好呢？”

虞清用力挣脱，只觉得这句话好笑：“你也知道你是病人，你不听医生的建议，反而要医生配合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段宿，医生不是神，你把我当什麽了？”

沉默的永原村

手掌的热度一瞬间脱离, 段宿盯着看了会，哑然一笑。

她说她不是神。确实，能够流血流泪, 甚至脆弱到一把匕首就能终结性命的存在, 怎麽又会是神呢。

但是, 段宿好像没办法不去依赖她, 没办法不去想，自己某一天在虞清这里得到彻底的解放。

他好像已经把她当成了心里的神了。

神不就是这样吗？一个被信徒信仰, 神圣的、能够突破黑暗现实, 救赎信徒的存在。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神吗？”段宿下意识开口, 声音不大, 甚至没过脑子。

但他却看到了虞清拧紧的眉。

仿佛在告诉他：你在开什麽玩笑？

心里建立起来的东西瞬间落空, 段宿大脑烦闷不堪。

他在想，那颗跳动的东西到底为什麽会不停地升起又坠落？他到底能期待什麽？或者说，他到底能够得到什麽？

既然什t麽都得不到，他还不停地去期待干什麽？

真tm贱啊。

段宿眸子微垂, 随着这个动作, 所有的光亮都顷刻间消弭。

“去后山看看吧，能找到你要的东西。”他说完，就直接转身进了房子。

虞清本想说什麽，但段宿显然没有要听她话的意思。两人相处的方式本就是彼此沖撞, 在医院的时候，虞清就知道了他身上带着的刺, 稍不留神，伤人伤己, 就算两人能够坐下来谈谈，对话也压根无法长久, 都是以一方沉默走入终局。

但是这一次，段宿竟然吐了条消息。

后山？虞清朝着村外看去，太阳落山后，整个村子里逐渐沉入了夜色之中。

看来只能明天去看看了。

在屋外呆了会，虞清看到了村里的灯光渐渐亮了起来，一些村民正乘着夜色回来。

经过虞清的时候，他们会投来一些探究的目光，虞清顶多当他们是对外来者的好奇，没有多想就直接进了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