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丈夫的乐呵，陈志红脸上带着明显的愁容，回去的半路上还在问：“这肉真不给大家吃啊？”

得到肯定回答以后，她还是愁得慌：“那娘肯定会发火的……”

对于她这副怂样，蔡海嫌弃地斜了她一眼：“要是给他们分了，你爹知道了能把我当野猪打。我娘那儿有我去说，你怕什麽！”

也就是老丈人的威慑力在那摆着，不然他都不稀罕跟这个只知道闷头干活和忍的老黄牛媳妇解释。

把便宜女婿一家人送走以后，陈四达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还是咱们秀秀好，不用咱们多操心。”

何桂芝也跟着点头附和道：“确实。”

以前没对比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想任由丈夫把女儿养成这副江湖儿女的草莽样儿是不是不太好，现在有陈志红这个便宜大闺女一对比吧……还是秀秀这种不吃亏的性子好！要是秀秀也像陈志红那样任谁来都能捏上一把，他们老两口估计死了都不放心闭眼。

“反正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志红要是回去还被欺负……再说吧！”陈四达烦躁地挠挠头。

“对了，昨晚换的那些布和棉花你看见没？现在一天比一天凉了，你先紧着把你和孩子们的冬衣给做出来吧，还有家里那些皮子也缝到衣服里面去，别冻着你们了。听说这儿还流行什麽军大衣，是部队里的冬衣，比一般棉袄暖和得多，回头我想办法去弄几件回来……”他将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转而跟媳妇絮叨起了家里的日常琐事和自己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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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之后，寒冬就真的来了。原本还能出来忙活的村人都缩在了家里，天地间只剩了簌簌的雪声和一片洁白，寂静得仿佛完全没有人类活动蹤迹。

跟外面的冷清完全不一样，陈家屋里却是热闹得很。

受杀猪宴那天火堆烤火的啓发，陈四达和陈志远回来以后特意在堂屋起了一个火塘，这会儿火塘里堆满了柴火，火苗升得老高，燃烧的木头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源源不断散发着温暖。

“呀呀呀啊！”安安坐在亲爹怀里也不老实，小手指着火堆一脸好奇。

“啊啊嗯。”被许秀抱着的平平倒还算乖巧，瞅了弟弟一眼以后淡定地“回道”。

安安看向哥哥：“呀呀啊啊啊啊！”

平平这回回得更简短了：“呀呀。”

“扑哧——”许秀直接笑出了声，低头蹭蹭他的小脑门，“弟弟跟你说话呢，你小小年纪怎麽就学会敷衍人家了？小心弟弟生气了不跟你玩了哦！”

小家伙以为娘是在跟自己玩，小眼睛眯成了月牙，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安安也以为娘和哥哥在贴贴玩，急切地“啊”了两声，也要往许秀那边扑。

陈志远赶紧制住这个小皮猴儿：“哎哟你这臭小子劲还不小！”

被控制了行动的小安安很不满，稀疏的小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奶兇奶兇地朝亲爹“啊”了好几声。

“你乱动你还生气了！”陈志远气呼呼地把他举起来，拿脑门顶他的小肚子，“刚刚要不是我及时抓住你，你就摔地上去了你知不知道！”

许秀忍不住腹诽：他才多大，他知道才见鬼了嘞！

安安却以为爹是在跟自己玩，咯咯笑了起来。

“……就知道傻乐呵。”见儿子这麽好哄，陈志远也乐了，又开始扮鬼脸逗他。

他们父子俩玩得热闹，这回就轮到许秀怀里的平平坐不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往他们俩那边看，也不吱声，只眼巴巴地看着。

陈四达一边帮何桂芝团新买的毛线团，一边笑道：“平平这小家伙还挺别扭，瞧瞧，想一起玩也不吱声不动弹。”

何桂芝啐他：“有你这麽说孩子的嘛！我们平平稳重还不行嘛！这叫长子风範！咱家畅畅、平平乖巧，安安活泼，都是多好的孩子，怎麽到你嘴里就成了别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狗嘴·四达：……

得，现在有了三个小家伙，他这个旧人中的旧人就更不算什麽了，随口说一句话都得挨训。

他酸溜溜地回道：“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闭嘴还不行嘛！”

幽怨至极。

何桂芝睨了他一眼：“好好的大老爷们，怎麽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陈四达小声嘟囔：“可不就是受气包嘛！”

见他越搭腔越来劲，何桂芝索性不理他了，埋头缝平平安安的小棉袄。

畅畅小耳朵竖得高高的，一边偷听爷爷奶奶这边的对话，一边依偎在娘身边逗弟弟玩：“弟弟乖哦，爹一个人抱两个孩子抱不过来，姐姐陪你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