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不算黑市也不算官方渠道，属于官方默认的灰色地带，这个价格就有点上下不靠，才会这麽久都没卖出去。

“细粮换粗粮也行，但至少要十斤细粮。”老汉畏畏缩缩地说道。

何桂芝本来想砍砍价的，见他这副模样，倒不忍心砍了：“我们是陈家沟的，没随身带那麽多粮食，要不你先给我们留着，我们等会再来跟你换。”

她干脆没问收不收钱。正下蛋的母鸡都舍得拿出来换了，证明家里肯定是真拉饑荒了，这年头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粮，能换粮人家肯定不想收钱。

“成。”老汉赶紧点头应了，他知道自己这价喊得不便宜，本来也没多少人有意，留一会儿也不妨碍。

终于有望换到粮食了，他愁苦的脸上现出了丝丝笑意，干裂的嘴唇微微咧开，露出里头零星的牙。

“娘，我们没带那麽多粮食来啊！”刚离了摊位，许秀便开口道。

何桂芝笑了：“谁说我们没带？”

“啊？”许秀先是茫然，随后跟着她的视线看向手上牵着的畅畅。

第 23 章

畅畅的空间自从发现以来就很少动用。

除了最开始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往里放过一些备用粮食、陈志红母子仨在家住的时候又往里收过一些不宜被他们发现的物资和贵重物品以外, 许秀他们从来不允许畅畅胡乱随便用，怕她用成习惯了不小心被外人瞧了去。

这还是头一回在外面用。

何桂芝并不是为了买一只鸡就忘了小心谨慎怎麽写了，而是仔细想过操作方案以后才有这个提议的。

首先, 牲口市场这边的人并不多, 不像另一边摩肩擦踵人潮涌动的, 这就大大降低了被看见的概率。

其次, 她过来的时候有看到一个死胡同拐角, 只需要她们俩往那一堵, 让畅畅在她们后面操作，基本就不可能被看见了。

当然了, 最重要的是, 她们来的时候就背了两个盖着布的大背篓，其中一个背篓上面的盖布从来没掀开过, 里面到底装了什麽东西，只有她们娘仨知道，那麽，里面正好装了足够数目的细粮也很正常吧。

为了确保安全, 畅畅就差没直接钻进背篓里了，在盖布和许秀何桂芝的双重遮挡下顺利完成了放粮食的任务。

她们又在角落里休息了一会，才装作步履匆匆的模样回了老汉的摊子，将那只“正值壮年”的母鸡成功拿下。

“回头天气暖和了, 再让这鸡抱窝敷十来只小鸡，咱家的鸡蛋就有着落了。”何桂芝喜不自禁。

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 平时想吃个鸡蛋都费劲，要麽得让陈志远想法子到黑市买, 要麽找理由拿东西去跟大嫂李红花他们换，麻烦不说, 还不一定能弄到。

“我去捉虫给鸡吃，大头哥说鸡吃虫肯下蛋。”畅畅主动请缨。

何桂芝笑了：“畅畅真乖。”

“嘿嘿。”畅畅的小米牙又露了出来。

换好母鸡，就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了。

虽然出于保险起见她们也带了几个烙饼，但在有热腾腾馄饨吃的情况下，谁还耐烦吃那冷冰冰硬巴巴的饼呢！

不得不说，她们选定的这家小摊馄饨味道是真香。一打听，果然是松亭镇上的老字号了，只不过现在做馄饨的成本高了，价格自然得跟着浮动，舍得吃的客人就少了，再加上粮食紧张，他们家也没多余的粮食拿出来做生意了，也就是临近过年了才逢集出了两回摊。

畅畅嘴巴小，没法一口一个馄饨，再加上刚出锅的馄饨烫得很，怕她自己吃烫着，许秀和何桂芝便轮流喂她。

她小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好吃！”

何桂芝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吃就多吃点，慢慢吃，别呛着。”

“娘，你也吃，别光顾着她。”许秀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小勺醋，给何桂芝碗里加了点醋和一勺辣子，“确实好吃，可惜我不能吃辣。”

要不怎麽说养孩子费劲呢！怀孕生産的痛苦还不算完，哺乳期也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要不是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她这会儿高低要给自己加两勺辣子才好。

“他们家手艺绝对是这个。”旁边桌的一个大爷竖起了大拇指附和道，“以前每次来赶集我要吃一碗，我那小孙子也爱吃，等会儿小六子你给我装一份生的哈，我带回去给小孙子吃。”

小六子，也就是正在手指翻飞包馄饨的老板乐呵呵地应了。

听说能带生馄饨回去，许秀果断去付钱买了两份。本来打算再多买几份的，老板不乐意卖，只能只带两份回去给陈志远父子俩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