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音飘呀飘。

沈槐序：……

姜芷妤当真吃了几个小孩儿拿来的糖。

到底是费了口舌，将人收拾得服帖了，这糖也算作是给她的工钱了，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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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1]

一早，晴娘将熬好的浆糊放在碗里，递给了哈气连天的闺女，“喊你爹贴桃符了。”

今儿都腊月二十八了，家家户户都将年货安置好了。

姜老三也关了铺子，正在收拾后院的柴火。

姜芷妤扯着嗓子喊：“阿爹！我阿娘喊你贴桃符啦！”

“来啦！”

片刻，姜老三从后院搬着梯子过来，将门上褪色的门神和桃符都掀了。

姜芷妤适时递上浆糊。

姜止衡垫着脚尖努力递给他新桃符。

街上的神算子算了一卦说，今年腊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适宜贴桃符，一传十十传百的，家家都在今儿张贴。

时辰尚早，家里还在煮早饭呢。

姜老三贴完自家的，又将梯子往隔壁沈家挪，喊闺女道：“去将阿槐的那副桃符拿来吧，我一并替他贴了，他那瘦胳膊瘦腿儿的，可别再摔着了……”

姜芷妤脚一动，忽的又顿住了，眼珠子转了一圈，扯唇道：“姜小二去。”

姜止衡对差事也不挑剔，让去便去了。

片刻，姜老三将沈家门楣上的旧桃符团吧团吧扔到地上，踩在梯子上远眺，忽的‘嚯’了声，“梁家腌了那麽些鹹鱼？”

姜芷妤一愣，想爬梯子也瞧瞧，喊姜老三下来，换她来。

姜老三乐呵呵的下来了，咋舌道：“买那麽些鱼做甚，吃不了还得腌，不够麻烦的。”

他说着，摸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儿，“难不成是因我不卖他家猪肉？”

姜芷妤爬上了木梯，扭头去瞧，好家伙，檐下挂着十几条鱼，瞧着都是用盐巴腌制过的。

这时节，鱼是稀罕物，不比猪肉便宜多少。

梁家竟是一口气买了这麽些？

“诶——”

忽的失重，姜芷妤慌慌张张的去抓那臂膊，被沈槐序抱着腿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沈槐序：“哪里敢劳你帮我爬高踩底的贴桃符，旁边站着去。”

摸胡茬的姜老三：……

青天白日的啊。

两家的桃符都贴好，晴娘腰间围着围裙出来喊他们吃饭了。

此时日光渐亮，又是忙碌的一日。

晴娘做了鸭血汤，热乎乎的吃过，姜芷妤带着姜小二去各个屋里贴窗花。

再出来时，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换了新桃符，瞧着好不喜庆。

半上午时，忽的听外面一阵吵闹声。

姜芷妤跟姜小二从后院房里跑来，兴沖沖问：“怎麽啦？”

“不知道闹什麽呢。”晴娘头也没回的道。

这两日厨房竈火不息，忙活不完的吃食。

锅里油香，揉得圆滚滚的肉丸子一放进去，顿时刺啦一声。

姜芷妤拔腿往外跑，喊：“我去瞧瞧，回来与您说！”

巷子外，那养着鱼塘家的老太太正哭诉呢，嘴里听不清骂着什麽。

周围站了许多人，都纷纷安慰着。

姜芷妤在人群中瞧见了某道身影，小手在他手臂拍了下，幽幽道：“阿爹，你不是在修屋顶？”

堂屋有一处瓦坏了，方才姜老三爬上去修补了。

“站得高瞧得远嘛。”姜老三道。

“这麽怎麽啦？”姜芷妤站在阿爹身后问。

姜老三：“丢鱼了。”

？

姜芷妤面色露出惊讶来。

父女俩对视一眼，便知所想。

姜老三道：“无凭无据，不能乱说。”

姜芷妤心想，就凭邹氏那抠门儿性子，梁家檐下挂着那麽些鹹鱼，定然有蹊跷。

不过，如今梁家也不是邹氏做主了……

正想着，听到旁边一道轻柔的声音。

“我家红婶前儿个瞧见，梁家邹娘子摸黑进门，拎着好大一只木桶，瞧着有些鬼祟……”

姜芷妤扭着脑袋去瞧。

哦，陈竭家娘子。

就像陈良在小孩儿里不被接纳，这位出身权贵的夫人也不受巷子里的阿嫂阿婶们待见。

这温温柔的一句，衆人皆沉默了。

邹娘子？

是哪个？

少顷，哭嚎的老太太几步过去家门前，喊自家的儿孙媳妇儿都出来，气势汹汹的往梁家去了。

管他哪个邹娘子，是梁家的就成！

鱼塘主人家走在前，身后浩浩汤汤的一群人紧跟。

姜芷妤心里哼声，这就在自家门前的热闹，怎能错过呢。

这几日巷子里小孩儿玩闹，东家跑西家的，许多人家的大门都敞着，梁家的却是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