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妤扭扭脑袋，没瞧见阿娘，过去与姜老三道：“我跟阿荷她们先回家啦，你替我跟阿娘说一声。”

姜老三今儿吃了好几盏酒，心情愉悦的点头，“将姜小二一并带着走吧。”

“哦，你们早先回家。”姜芷妤十分操心的叮嘱道。

姜芷妤带着姜止衡出来时，便见那灯火处，只有梁娇娇一人等着。

“阿荷呢？”姜芷妤走过去问。

梁娇娇：“方才遇着祝大人了，许清荷被他喊走了，说是让我们先回去。”

“可说了什麽事？”姜芷妤蹙眉问。

梁娇娇摇摇头。

“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姜芷妤又问。

“做什麽，你要去寻？”梁娇娇哈欠打了一半，“她是跟祝大人在一处的，哪里会有危险？”

姜芷妤心想，郑英也是大人呢，瞧着也像个人。

“吃酒了？”祝湘问。

许清荷坐在对面，手指勾弄着荷包上的穗子低低‘嗯’了声。

悬于天幕的月亮几近满月，今夜月色很亮，给对面的姑娘罩了一层柔润的月光。

她今儿穿了件月白的抹胸襦裙，外面是一件靛青褙子，长发不似往常编成大辫子垂在胸前，添了几分清雅，倒是难得见她这般打扮。

“喜欢这酒？”祝湘瞧着她染了酒意的脸颊问。

许清荷飞快的擡了下眼，又落下眸光，淡声答：“尝个新鲜罢了。”

祝湘不置可否的‘嗯’了声。

气氛沉默，许清荷始终没擡眼，但她能感觉到，祝湘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没挪开。

良久，祝湘道：“是我吓着你了？”

他在说几日前的事。

许清荷一家给阿兄践行，在酒楼吃饭时，遇着了祝湘。

那日的月亮不如今夜的圆。

那夜的酒气是他身上的。

他说，对她有意，问她是否也如此？

许清荷擡眼，一双清淩淩的眸子瞧向他，问得直接：“你可是要说，那日酒醉之言，不可当真？”

祝湘一怔，笑了，轻摇首，道：“肺腑之言。”

许清荷心口似有一瞬的停滞，又在顷刻间砰砰砰。

祝湘得了这样一副好皮囊，满金陵找不出第二人。

许清荷喜欢，却是也清晰的知晓，他如那莲，只可远观。她虽是得了清荷这二字做名，也只能靠近片刻，终究云泥之差。

闻他之言，许清荷不羞于告知他自己的心意，却也坦蕩道：“我有我的好，可在满是规矩的高门大户里，那些大家闺秀才是你的良配，大人，今日明了心意，非是我只属意你，不过是少些遗憾罢了，今后你成亲，我婚嫁，皆不相干。金陵的请帖送不去上京，你若成亲，也不必与我下帖。”

祝湘瞧着她，静默半晌，忽而笑了。

“天色晚了，马车就在门外，让安久送你回去吧。”

许清荷张唇忘言，片刻，咬了咬下唇道：“大人不回？”

“这酒吃得不尽兴，我且再去吃两盏。”祝湘悠声道，说着起身，风吹起他的衣摆，少侧身，替她挡了这夜风。

许清荷瞧在眼里，并未做声，屈膝行礼罢，转身从另一侧走了。

她无需他的体贴。

本也不该给她就是了。

门前，姜芷妤与安久大眼瞪小眼。

瞧什麽，是你家大人带走了阿荷，你竟还理直气壮！

安久也瞪着她。

看我做甚，我怎知许清荷在何处？我家大人还没出来呢。

姜止衡与梁娇娇坐在石阶上打瞌睡。

静默间，忽的听见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芷妤扭头瞧去，立马欢喜喊：“阿荷！”

许清荷闻声瞧见门口几人，快步走近，“怎没回去？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姜芷妤想说什麽，余光瞥见张首的安久，又憋了回去，道：“我们走吧。”

许清荷‘嗯’了声，欲擡脚，又顿住，侧首与安久道：“大人不胜酒力，喊你去接。”

安久摸摸脑袋，心下疑惑。

这就醉啦？

从前在京中时，那些个世家子弟在路边吐时，他家大人还能自己走回家呢。

许清荷也不管他信与不信，说罢，便喊起梁娇娇和姜小二，几人一同往归路去。

也没什麽难过的。

早便知晓结局了不是？

她尝过了他所喜的剑南春，便也只当是去过了他长大的上京。

一阵风来，眼睛有些酸涩。

许清荷想，今夜的风也太恼人了些，尽是迷人眼。

第 67 章

上元节, 是这年节最后的热闹了。

“哎——”

姜芷妤叹了这下午第八遍气。

“做什麽，我不是在嘛，”梁娇娇吃着烤柿子道, “再带上姜小二, 也很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