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妤脸一红，脑子里缓缓冒出了‘自己吃花酒，沈槐序苦兮兮的在家浆洗’的画面。

许清荷在旁瞧着他俩斗嘴，忽觉哪里不一样了。

直至回去时，她才后知后觉，这俩人也太亲近了些吧。

而且，沈槐序捏阿妤脸，阿妤都没躲。

许清荷余光扫了眼行在另一边的沈槐序，忍着没问。

几人刚走进巷子，依稀瞧见梁家门前站着些街坊。

姜芷妤眼睛一亮，激动道：“快快快！又有热闹瞧啦！！！”

说罢，脚上生风的朝那热闹处跑去。

身后姜小二跟上。

许清荷看了眼旁边步伐不疾不徐的人，迟疑问：“阿妤好像很少提起梁小司了。”

沈槐序眼风瞧来，轻笑了声，似是嘲笑她的欲盖弥彰。

许清荷：……

看吧，这人就不讨喜。

梁家闹起来了，邹氏姐妹俩撕扯着，往对方脸上招呼，嘴里骂的话不堪入耳。

姜芷妤原还不明缘由，瞧得抓心挠肝儿，听了两句，顿时瞪圆了眼睛，瞧着跟过来的姜止衡，大眼瞪小眼片刻，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小孩子不能听……”姜芷妤嘀咕。

梁武跟邹红睡觉了。

这是姜芷妤从这姐妹俩的骂架中听出来的。

邹氏显然是受刺激太过，情绪崩溃了，声音之尖锐，好似利器在耳边刮过，刺得人头皮发紧。

梁武沉着脸来拉架，却是不知被姐妹俩谁一爪子挠在了脖子，邹氏哭嚎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禽兽啊，你怎能这麽对我……”

姜芷妤一张脸皱巴巴，都不知该用什麽神色来瞧这热闹了。

邹红本就衣衫不整，身上只一件小衣，被邹氏扯得险些这最后一件遮羞布都没了。

梁武挨了一巴掌，怒火瞬间压不住了，扯着邹氏往后一扔，怒而道：“够了！”

邹氏身子重，没站稳，咚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月色里，那张刻薄的脸上茫然一瞬，显然是没想过梁武会对她动手。

“诶呦，见红了……”

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

今儿过中秋，家里难得割了肉，打了酒。

梁武吃了不少酒，用过饭就回房歇息了。邹氏孕肚渐大，他都是自个儿歇在东厢。

邹氏身子重，也没有去走月观潮的心思，吩咐邹红刷锅碗，自己也回房了。

夜渐深，邹氏出来上茅房时，听见了些动静，循声过去，顿时血沖上了脑袋，险些没晕过去！

奸夫□□，做出这等肮髒事，邹氏将邹红从床上拉了下来，一路拖着她往门口走，恨得想让她游街示衆，浸猪笼！

也正因如此，闹得声音很大，引来了街坊邻里看热闹。离得院门近，是以，地上那滩暗色也瞧得出几分来。

姜芷妤也瞧见了，神色一怔，忽的眼睛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捂住了。

“别看了。”沈槐序说。

姜芷妤声音发颤，“请、请大夫……”

姜芷妤不喜欢邹氏，年幼不知事时，她就已经知道邹氏不喜欢她了，邹氏也不喜欢小司哥哥，阿荷……

邹氏抠门，喜欢占小便宜，说话嗓门很大，骂声隔着两条街怕是都能听见。

可是，姜芷妤还是不愿意她在自己面前死了。

回春堂的大夫来的很快，邹氏被擡进了屋里。

除了帮忙的几个街坊，旁人没进去。

姜芷妤也被沈槐序在夜色遮掩下，牵着手回了家。

许清荷也在，坐在堂屋里。

“梁娇娇还没回来吧。”许清荷说。

姜芷妤没说话，心里有点堵，又有点沉。

还能隐约听见巷子里未散去的街坊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邹红要遭天谴，姜芷妤心想。

梁武打孕妇，也要遭天谴。

晴娘和姜老三回来的稍迟些，进来瞧见他们仨，脚步一顿，对视几瞬，晴娘说：“邹氏的孩子没保住，大人倒是没有性命之虞，只是以后怕是身子不好了。”

他们夫妻倒是没进去瞧，只是进门前，正好大夫出来了，听得街坊问了几句。

姜芷妤说不清是什麽心情，不知该庆幸那孩子不必生来梁家受苦，还是同情邹氏痛失爱子。

不过，第二天瞧见梁娇娇，梁娇娇倒是神色松快。

“我爹自私，我娘又是那样，那孩子就算是好好生下来，以后怎麽办，喊邹红小娘？”

姜芷妤紧攥的心顿时也松了。

许清荷傍晚下值回来，都没回家，直接来找姜芷妤了。

姜芷妤正捣鼓着用凤尾花染指甲，瞧见她进来，立马欢喜道：“哇！阿荷你来得刚好，快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