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允炳十分认真的模样，云婉耐着性子劝道：“规矩是这样，但现在情况特殊，他突然进京意图不明，你去见他不安全。”

“可是姑母去见他，也一样不安全啊！”

云婉摸了摸允炳的脸：“傻孩子，姑母和你不一样。”

允炳皱眉看她，小手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听话，先和裳玉姑姑和小月姑姑回去，在乾清宫等姑母，好不好？”

允炳坚t定地摇头：“不好，我要和姑母一起。”

小家伙难得这样倔强，云婉有些头疼，正準备直接让人将他带走，突然听见小家伙道：

“姑母，这是大梁皇宫，亲卫禁军皆守在四方，姑母不必担心他有不臣之心。”

允炳盯着她：“若他敢对姑母不利，朕会命人杀了他。”

话传入耳中的时候，云婉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面前的小家伙说的。

允炳拉着她的手，认真说道：“姑母放心，朕会保护姑母的。”

说完，云婉被小家伙拉着胳膊扶起来，领着她朝旁边的武英殿走去。

云婉看着身边才半人高的小家伙，身上明黄色的龙袍耀眼夺目，勾起了她多年前的回忆——

刚才同样的话，另一个人也曾经说过。

她的皇兄，将她册封为长公主那年，牵着她的手告诉她：“朕会保护清阳的。”

可是，皇兄只护了她十年。

如今牵着她的手、说出同样话的人，有着和她皇兄相似的容貌，身体里流淌着和他们相同的血脉。

允炳牵着云婉，一路走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宫人们紧跟在身后，小月看得着急，几次想上前阻拦，都被裳玉拦下了。

裳玉见云婉没说话，顺从地跟着小皇帝，知道云婉心里有数，她并不担心。

很快，一行人来到武英殿前，允炳才松开云婉的手，提着小袍子迈进去。

云婉进殿之前，在门外站住脚步，给裳玉递一个眼神。

裳玉立即走上前，听见云婉小声道：“去找张淩进宫。”

裳玉微微点头，悄悄退下去，云婉也走进正殿，和允炳一起在上面落座。

刚刚坐下，门外就传来宫人的禀报声。

晟王走进来的时候，依旧畏缩地低着头，不敢擡头看人，一副害怕生人的模样，神态和举动几乎与之前无异。

他身上披着玄色大氅，里面穿着月白色的常服，并没有穿觐见天子的朝服。

看着殿门外站着的宫人们，晟王吓得不敢擡头，战战兢兢迈过门槛，刚走进来就被绊倒，直接扑倒在地上。

云婉皱起眉头，看见晟王也没有站起来，跪在地上叩首行礼：“参、参见陛下，参见大长公主。”

云婉看了眼允炳，允炳也皱着眉头，眼里明显有些嫌弃。

“晟王叔不必多礼，请起吧。”

晟王晃悠悠地站起来，腿脚还是不太稳当，甚至也不敢看他们，低着头站在下面。

允炳朗声问道：“王叔突然进京，所为何事？”

晟王攥着双手，颤抖着声音回道：“回、回陛下，过几日就是、是父王的忌日，小王须得去皇陵祭拜，还、还请陛下允準。”

允炳显然没料到他会这麽说，转头和云婉对视一眼，用眼神问她怎麽办。

云婉之前听皇嫂讲过，老晟王之前一直住在京城，向来不问世事，只知道风花雪月。

有一年，老晟王带着小儿子进宫觐见，当时云婉的父皇还在位，三人一起坐在殿里叙旧。

正巧有臣子彙报政事，老皇帝就离开去了后殿，离开不过一刻钟，殿前有一名内侍端来茶水，突然从袖中掏出利刃，将老晟王当作皇帝行刺。

晟王的小儿子就在旁边，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被贼人用刀刺死，身上被戳了十几个窟窿，直到殿外的侍卫赶来才将人制服。

当时，晟王的小儿子刚满十岁，老皇帝因为此事心怀愧疚，于是下令将老晟王葬在皇陵，对他的小儿子更是如同亲子。

只是，小儿子经过此事，就成了如今这副畏惧外人的模样，之后也不肯留在京城，很快就搬回到封地。

云婉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晟王殿下一片孝心，既逢忌日，是应该去皇陵祭拜。”

晟王满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就要跪下行礼，上面的小家伙却突然开口：

“但是，不管因为何事，王叔突然回京，没有提前上书禀报，都是不符合规矩的。”

晟王身影一顿，立即“扑通”一声跪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是、是，是小王僭越了。”

“往年、往年的时候，皇兄都、都是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