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跟随他穿过其他摊位，来到有点冷清的角落里。

原本以为商贩如此张扬，手头上定是有许多宝贝。可黑布一拉开，她们只看见金属笼子里稀稀拉拉囚困着几只尖牙鸦与大脚魔蛙。估计是魔力太薄弱的缘故，商贩甚至懒得给它们戴上抑制魔力的脚环。

大抵是她们失望的眼神过于明显，商贩知道这是碰上懂行的人了，不再继续吹嘘：“小姐，您别看这些魔兽资质平平，也是我们搜罗许久，费了老大力气才捕获回来的。”

“只此一家，别的摊位也没有了。”他也不複方才推销的热切，坐回高脚椅上随意翘起了二郎腿。只是可能腿过于短，这动作看起来反而有些滑稽。

“开个价吧，”尔菟将信将疑，但决定还是看看现在的行情再做打算。

哥布林商贩懒洋洋地伸出两根细长嶙峋的尖甲手指。依汶眨眨眼，试探性地问：“两……银币？”

“是两金币，”他摆出一副“你在做什麽白日梦”的怪异表情。

尔菟听到后不自觉拔高了声音：“什麽？！”他明明可以直接去抢钱，但还是要送给她们一只魔兽对吧。

两金币已经足够她们三姐妹一整年的学校内外开销了。

“这位小姐，”商贩伸长脖子，用浑浊的暗黄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现在是魔兽供不应求的时候，所以价格如何，都是由我们来决定呢。”

尔菟翻了个白眼，想沖上去和他理论一番，却被依汶拉住胳膊：“不要沖动，”她压低声音。

再环视一圈，看上去也的确只有这家在贩卖魔兽。依汶神色有些为难，不抱希望地再次开口：“请问……能不能便宜些？”

“唉，”商贩遗憾地摇摇头，“小姐，我这价格可是这个月里市场最低的了。”

“如果实在买不起，我倒也还有别的可以供你们选择。”

……

走出集市的时候，依汶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只并不起眼的赤铜色魔卵，外壳布满了死藤花纹，安分地躺在她的臂弯里。

这是她们凭运气来挑选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确定这只魔卵能否成功孵化，而且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麽魔兽。

就跟抽盲盒似的。

走到十字路口，姐妹几人分道扬镳。依汶回旅馆专心孵蛋，丝芮去城里最着名的草药铺寻找帮助原渔恢複记忆的药材，而尔菟则直接斗篷一脱，身姿潇洒地到酒馆去小酌一杯。

*

“老板，来杯龙舌兰日出，”这间酒馆是尔菟刚才在从山林前往集市的路途上发现的，坐落在静谧的巷尾，门口的招牌是一只黑金色的金属鸟笼。

虽然此地看不到日落，但檐上挂着几盏永不熄灭的蜜糖灯柱，流动的橘色灯光落在招牌前，竟然在墙上投影出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

她走进里面，柔和的光线映着複古的设计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与并不刺鼻的香水气息，暗绿色的墙壁四周挂满了原野画作，平添几分清新感。

音乐很安静，零散聚在一起品酒交谈的客人也很安静，尔菟感受到放松与安逸感，慵懒地坐在吧台前点酒。

“这位可爱的小白兔姑娘，你是一个人来这里吗？”一位全身散发出微醺酒气的蓝皮兽人拿着玻璃酒杯走了过来，脚步还有些不稳。

“帕兰，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别来骚扰我的客人。”尔菟还没开口，把调好的酒放在她面前的人族老板娘就语气不善地提醒这位不速之客。

蓝皮兽人听到后，也不多作纠缠，又摇摇欲坠地离开尔菟的视线，重新窝回沙发区。她举起混着冰块的晶莹酒杯，朝这位面容隐于黑色长发下的老板娘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本以为漫漫长夜都会耗在这里，可才喝完一轮，尔菟就想要去洗手间一趟。待她方便完后準备出来，却不经意听到门外传来暧/昧的低吟声。

隔着薄薄的门板，掩不住暗香浮动的缠绵气氛，她脚趾都快要抠出一座新酒馆了：这里是洗手间，不是旅店房间啊喂！

直到她等待得眼皮都快耷拉下来，外面的两人听起来似乎还没有结束的打算，尔菟鼓起脸颊，最终决定……变回兔子，然后悄悄离开这里。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刚蹦跶出洗手间门口，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两只兔耳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拽住提拉起来。

眼前的人是她偶尔会在校园里碰见的维克多学长，尔菟眼神里全是不解，耳边却幽幽飘来一句：

“终于逮到你了，罪魁祸首。”

故人织梦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