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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都是骨头[西幻](205)

作者:拖到下雪先吧 阅读记录


就这般想着,他干脆连抓住阿格里的手都直接松开,然后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继续沉落下去。

无法呼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劳布洛德没有肉身,看着青年的血肉被全然丧失理智的鬼魂撕扯,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现眼前人被分食的场景。

他以为自己的心里不会泛起半点波澜,可当看到阿格里褪去嚣张气焰,狼狈地躲避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之时,他居然生出了不适感。

却没有留意到,一条长着浮肿的鱼形头颅的食骨鱼游了过来,张开嘴巴,轻而易举地把他的脑袋吞噬进沾染着腥味的口腔里。

劳布洛德眼前一片漆黑,暗光一闪而过,在这个濒临死亡的时刻,他居然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

他是阿格里身上的一根骨头。

……

阿格里诞生于混沌死魂灵之中,作为一名神明,这副骷髅的外观落在其他神明眼里并不讨喜,而他所修习的召唤死灵的魔法带有浓烈的死亡气息,更是将他与别的神明隔绝开。

他习惯了独居,也不愿意亲近他人,终日躲在自己的沼泽神殿里召唤些小动物的灵魂陪伴在身旁,不至于过分寂寞。

只是在某天,他收到一封请柬,海神拉法与人界的一女子相爱,并邀请衆神参加他们的婚宴。

虽然与拉法只是泛泛之交,从未去过人界的阿格里还是打算出席。可他低估了前往人界路途的複杂情况,当拘役的不死鸟灵魂三番四次带错路之后,他颓丧地放弃这个坐骑,选择步行前往。

漫天星辰之下,他在无垠的花海里穿梭,缱绻的风亲吻着他长袍的帽沿,阿格里就这样走了许久,蓦地发现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根金色琴弦,似是在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他跟随着琴弦一路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悬崖边缘,阿格里感应到此地似乎一直在吸收着某种诡异的能量,他悄然走近,自深渊中瞬间産生一道强烈的吸附力,将他的身体吸了下去。

*

再次醒来,阿格里发现自己居然拥有了肉身,虽然苍白而羸弱,却是实实在在的躯体。再看向眼前的场景,这里的一切与神界完全不一样,让他有种耳目一新之感。

眼前这个据称是他父亲的酒鬼,在发完酒疯将他狠狠打骂过后,便瘫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此时的情形,他似乎能在上古卷轴中找到类似的说法:

那个深渊,也许是道不小心出现的时空裂缝,而不幸路过的他坠落至此,才来到这个新的世界。

……

以这个名叫洛邑的七岁孩童的身份在所谓的现代社会里生活了一年,阿格里也大致熟悉周围的一切。他的爸爸是个生意失败后自甘堕落的酒鬼,妈妈在很久以前就因为无法忍受要充当丈夫的出气包而离家,留下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

醉酒后的虐打流程自此也转移到他的身上。

当阿格里第一次发现这副身体的胳膊上布满的淤青与伤疤时,他很是不解洛邑为什麽没有选择勇敢地逃离这个家,去其他地方独自生活。

直到他背着个半新不旧的牛仔双肩包,带上从父亲钱包里掏出的几张钱币到达车站的时候,连车票都还没拿到手,就被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抱起来带走,将他遣送回家里。

而他终于明白,这个地方的规则与制度很严密,像他这种小孩子,必须得到相应的监护,绝对不能独自生活。

哪怕监护他的人对他并不好。

这场出逃过后,父亲当天夜里更加愤怒,醉醺醺地站在客厅里,一边骂骂咧咧地指责他像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一样没有良心,一边用更粗的藤条鞭打他瘦小的脊背。

直到他狼狈不堪地被推撞到堆满烟头与垃圾的地板,而就那麽不凑巧,他的喉咙不小心擦过一个破碎的啤酒瓶上。

望着发洩怒火过后不省人事般再次睡倒在沙发上的男人,阿格里捂住血流如注的喉咙挣扎着爬出家,敲响邻居的门。

……

他住进了儿童病房,因为伤到声带而暂时无法说话,尽管不用解释,所有人都能猜到他为何会受伤。

隔壁病床上的病人是个小瞎子,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太妥当。

阿格里住进来的第一天,连床铺都还没捂暖,旁边隔着一张帘子的病床上就传来不小的声响。

他拉开帘子,看到散落一地的彩色糖果,以及因为想下床把它们捡起来而不小心磕到床尾栏杆,捂着脑袋小声痛呼的小姑娘。

年龄大概与他相仿,有点尖的脸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披散着一头不算长的黑发,眼睛被白色纱布缠住,额头有道淡淡的红印。大概是被撞得发了懵,她怔怔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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